念起无声
    给那些人服药是戌正之后去的,夜深人静,总是方便些,一一服完之后也不过亥初。

    鼍洁与放下心来的摩昂在深夜的镇子上走着,除了打更人或那些从酒馆出来的醉醺醺的人,这街上已无什么人了。

    “鼍洁,”摩昂与鼍洁并肩而行,“其实许久未见,你与之前相较,已是变化颇多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与我有多熟络?”鼍洁反问。

    摩昂被噎了一下,鼍洁此话不错,小时候,鼍洁经常去闹敖煜,倒很少会和自己玩,一是自己年长些,二是作为西海储君,万般不能像其他弟弟妹妹那样随心所欲些。后来泾河龙王问罪斩龙台,到了西海的鼍洁比小时候更加任性自大,还有些许乖戾,不曾像如今这般觉得其实他还是有一颗仁善之心的。摩昂此刻心想鼍洁去霸占黑水河许是那份自傲自大的心态吧,并不是那恶到骨子的妖孽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无言,直到已经路过客栈,鼍洁却径直走了过去,并未停留。

    摩昂向前快走几步,拉住鼍洁,“要去哪里?怎地不回客栈?”

    鼍洁倒随着那阻拦站定,语气淡淡,“去什么劳什子客栈,我要赶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赶路?”摩昂怔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长安?真不打算取消这念头嘛?”

    鼍洁面目绷紧,咬牙恨恨地说:“当然。我势必要杀了魏征为父王报仇。”

    摩昂见他还是如此固执,不再多说,心下一转,姑且想其他方法吧。

    “我同你一起前去。”

    鼍洁听此,有些不满,嗤笑道:“你同我前去?怕不是到时候又要阻止我吧。”

    转而他微微扬起下颚,嘴角拉起,轻飘飘地说:“不过,倒也无妨,你现下这般,怕也拦不得我。”

    摩昂听此言笑晏晏,“那你是同意了?”

    鼍洁不做回应,摩昂看了看身后的客栈,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何必急在这一时片刻,且回那客栈休息一晚,明天再去长安,况且还未与那掌柜结账,不能坏了我们名声,做那无赖之事不是。”

    鼍洁心气高,听摩昂说这话,总觉得好像在说自己要赖账似得,微哼了一声,便转身自是回了客栈。摩昂看着他大步前行的身姿,垂眸轻笑了起来,悠悠然地跟随着回到了客栈。

    次日鼍洁下楼之时,正看到摩昂与掌柜在说些什么,手上还拉扯着。他看到那掌柜握住摩昂修长的手,一脸笑盈盈地说些什么,他有些不爽,心道这一大早就和别人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。

    脚下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一些,直到走到他们面前,才听得原来是摩昂要结账,而那掌柜却不愿意收。

    “哎呀,我说年轻人,我觉得和你有缘,这住宿的钱自是免了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,这怎么可以,您一定要收下才行。”摩昂手里拿着一贯铜钱,正在向掌柜手里塞着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……”掌柜还要推脱,那边鼍洁直接拿开了掌柜的手,径自从摩昂手里拿下那贯铜钱,放在掌柜手里,那神情带着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“掌柜,让你收就收,难不成我们还是占人家便宜的那种宵小之徒。”鼍洁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
    掌柜闻此言,连忙说道:“这话说的哪里去了,既然如此我便收下即是。如下次来杨柳镇,还记得回来。”

    摩昂轻笑着点头应允,掌柜笑笑,转头喊阿郎,让他数出来需付的,把剩下的还给客人,谁知阿郎这边数好,正要把铜钱交给掌柜的,却发现掌柜身后哪还有人。

    “你哪里得这些人间的钱财?”对于这不怎么出海行走过的摩昂,鼍洁有些好奇:“而且这几日看你,像极了在人间生活许多年的模样,那谎话编排的故事,我是万分佩服。”

    摩昂微微一笑,“自是从三妹那里学的,每次她回西海,总是会说很多很多人间的事情,自是懂得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在说到妹妹时满是温柔,淡然继续道:“若说这编排的故事,虽然不在人间,可五湖四海,哪些交流不是带着心思,又与这人间有何区别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走着,出了镇子,便径直向东方而去,那里是长安的方向。

    不多时,在一路口见前方一古树,古树之下有一土地公庙。此时一位妇人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泪珠,一边跪在庙前之前诉说着些什么。

    走的近了,便听到那妇人抽泣着说:“土地公公,求您保佑我儿能快快醒来,自上次失踪回来后一直浑浑噩噩,不能完全清醒。今早看到神色已是无异,可依旧不能醒来,甚至陷入了沉睡。土地公公啊,求您保佑保佑,让我的儿子醒来吧。”说着便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摩昂见此心下一紧,望向鼍洁,眼里满是疑惑:“鼍洁,玄虚道长的药方你确实没有忘记任何一味药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没有,我又不是那鱼儿,记忆只有片刻。”鼍洁如是说道。

    摩昂直视着他的眼睛,并无任何异常,终是垂下了目光,有些失望又担忧地说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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