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浴室的怪谈
    这天傍晚,钟玄刚撂下老刘的电话,罗澈明就端着洗好的水果凑了过来。这些日子下来,罗澈明把这小出租屋摸得门儿清,熟稔得好像跟钟玄一块儿过了好多年似的。

    “来活儿了?”他在钟玄边上坐下,从果盘里挑了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,再自然不过地送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钟玄想都没想就张口接了,一边咀嚼一边含糊说道:“老刘他大姨在职业学校当宿管,说女生浴室这几个月老出事儿。三个姑娘,一个没了,一个自杀未遂,还有一个昏迷不醒。看着都像自己想不开,手里都攥着剪刀,而且……”他咽下果肉,饱满的下唇还沾着红润润的汁水,“全是对着镜子出的事。”

    罗澈明安静地听完,目光才不动声色地从他嘴唇上缓缓挪开:“水属阴,镜照魂。在心绪不宁时对镜梳妆,确实容易引来麻烦,明天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到了职业学校,张阿姨顶着俩黑眼圈,在宿舍楼下的门卫室里来回转悠,一看见钟玄二人,简直像见了救星。学校里不让带宠物,空空就留在了家里。

    “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,学校就想捂着!”她声音直打颤,“可我这心里发毛啊,我天天夜里还得查房,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……”

    钟玄安抚着她,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罗澈明。少年仍是一身清爽的黑色阿迪运动服,肩上斜挎着他的帆布包,两手插兜,乍一看跟校里的学生没啥两样,就是那双眼睛太过清冷,跟周遭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阿姨,能带我们去浴室看看吗?”罗澈明开口。

    空旷的公共浴室弥漫着股潮湿的霉味儿。

    罗澈明站在镜前,光秃秃的镜面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“太干净了。”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啥?”张阿姨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,”罗澈明用眼神示意镜子与墙的缝隙,又瞥了眼洗手池,“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张阿姨愣在原地:“我每天都要求她们打扫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劲,”钟玄也回过味来,“女生浴室,再怎么仔细打扫,也不可能一根头发都找不着吧?”

    罗澈明凝神,视野里再次浮现出由不同色块组成的奇异景象,镜面上附着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,像有生命的触须般微微扭动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渴求。

    “是念。”他睁开眼,语气平静,“由人心底最深处的怨气和执念滋生,因某些机缘巧合长久寄生于镜中,专门祸害和它同病相怜的猎物。”

    “念?”钟玄和张阿姨面面相觑,还是没太明白。

    他们刚走出浴室,就在宿舍楼大厅的楼梯口撞见一幕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高个子男生堵在那儿,紧紧拽着一个女生的手,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:“别生气了,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那女生低着头,手指攥得发白,脸上又是不甘又是纠结。

    罗澈明眸色幽深,在他眼里,那个女生的发丝间,几根缠绕的黑线正像活物般微微蠕动,散发着和镜面里一样的腐败气息。

    “那是楚胜。”张阿姨在旁边小声解释,厌恶撇撇嘴,“平时最爱招蜂惹蝶,出事的三个女生都跟他有过牵扯,刚才那个是他现女友小静,上个月差点自杀成功那个,都死过一遭了,还不长记性!”

    楚胜察觉到他们的视线,挑眉看了过来。他的目光在罗澈明那身洗得发旧的运动服上停留片刻,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蔑笑。

    罗澈明没有回避,只是静静回望。在他眼中,楚胜周身缠绕着无数淡灰色的丝线,那是来自不同女孩的怨念,每一缕都承载着心碎与被欺骗的痛楚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看着楚胜连哄带搂地把那个女生带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宿管老师的房间里,张阿姨给他们倒了两杯水,重重叹了口气,开始讲述她知道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那个楚胜,是体育特长生,长得周正,嘴巴又甜,在女生里很吃得开。”她皱着眉头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但这孩子心术不正,有对象还到处撩拨,专挑那些内向单纯的小姑娘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出事的三个姑娘,都跟他来往过。没了的那个是他前女友小文,刚才那个是他现女友小静,上个月也闹过自杀,幸亏被人及时阻止,都是在浴室出的事……”张阿姨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都说是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,可两个人都拿着剪刀在镜子前头寻短见,这也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昏迷的女生呢?”钟玄追问。

    “叫小蔷,是第三个。说来也怪,她就是之前救下小静的人,结果没过几天自己就出事了。”张阿姨凑近了些,神秘兮兮地说,“但这孩子的情况不太一样。发现她时,剪刀不在手里,镜子倒是被她砸得粉碎,现在那块是新换的。她身上也没伤口,医生说是受了刺激才昏倒。”

    “张阿姨,”罗澈明抬起眼,眼神变得格外锐利,“您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,以前这个宿舍里出过别的怪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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