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姨被问得一愣，皱着眉努力回忆，不太确定地开口：“你这么一提……好像是有一桩。大概是前几届的事，听说有个姑娘，也是为情所困，大半夜的死在浴室里……说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勒死的，最后也没查出个结果，具体怎么回事，我也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因了。”罗澈明声音沉静，“在宿舍里作祟的，就是她。”

    钟玄皱起眉头：“这说不通啊，先不说死法不一样，前几届的学姐怎么可能认识现在的楚胜？”

    “她不需要认识。”罗澈明解释道，“这种因情伤而化的念，盯上的不是某个人，而是所有和她同病相怜的目标。楚胜只不过是个推手，他不断在校园里制造新的伤心人，这些新鲜的怨念和痛苦，滋养并唤醒了沉睡在浴室里的怨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：“所以它要害的，并非只是与楚胜有关的女生，而是所有出现在浴室里，和她有着相似遭遇和心境的人。前两个受害者，都恰好符合了这个条件，至于第三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阿姨，“我们能跟她聊聊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解释让整件事的轮廓瞬间清晰起来，同时也显得更加诡异。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复仇，而是一种无差别且有固定触发条件的灵异现象。

    医院里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刚苏醒不久的小蔷靠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你别怕，我们是张阿姨请来帮助你的，你能说说，那天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吗？”在钟玄温和的引导下，女孩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近日的遭遇。

    小蔷的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我性格内向，没什么朋友，也没谈过恋爱。是楚胜主动接近我的，给我送吃的，约我去图书馆，还说些暧昧的话……我以为他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直到那天在食堂，小静拽着他来找我，逼他当面说清楚，他说跟我只是玩玩，绝对不可能喜欢我这种普通的女生……我这才知道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小三，当时所有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……”

    钟玄心里不太好受，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”她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一口气，“那天晚上，我想躲着人，特意很晚才去浴室。结果看见小静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梳头，样子特别怪，动作特别慢，特别轻柔，梳着梳着，突然拿起剪刀就要剪手腕。我吓坏了，冲上去把她撞开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她攥紧了纸巾：“可第二天她什么都不记得了，还说是我袭击她……后来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因爱生恨嫉妒她，彻底不理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后来怎么又进医院了呢？”钟玄怕她再受刺激，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小蔷内心最恐惧的部分，她猛地蜷起身子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，满脸惊恐，声音直颤：“我……我如果说，我见到鬼了……你们信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在那面镜子里？”一直没说话的罗澈明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小蔷震惊地看向他：“你也知道？你见过她了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，”罗澈明耸耸肩，“不过大概猜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我太难过了，觉得自己特别没用，做什么都是错……就一个人哭到了半夜，十二点多才去浴室洗脸。”小蔷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然后我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，又温柔又悲伤，一直说头发乱了，梳一梳吧……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枯黄的头发：“你们看，我发质不好，又黄又毛躁。可那天梳子下去却特别顺滑，我感觉手中的头发突然变得又黑又亮，缎子似的。镜子里的我也越来越白，越来越美，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……”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惊恐，“就在这时候，镜子里的‘她’突然笑了！用那种蛊惑的声音跟我说，‘剪下去吧，死了就不会痛苦了，拿起剪刀，一切就都结束了……''''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哪来的剪刀，我像被控制了一样，真的伸手去拿……”小蔷的呼吸急促起来，“但就在碰到剪刀的瞬间，我突然想起小静那晚的样子，我觉得不对劲，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。我凭什么要为楚胜那个人渣去死？我什么都没做错！可我的手不听使唤！我拼命反抗，镜子的‘她’越来越生气，表情也越来越可怕，开始对着我尖叫，命令我剪下去。我实在没办法挣脱，只能用尽全身力气，把剪刀砸向了镜子！”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