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姬已经到达北境边境。
这里的草比之前所到的任何地方似乎要更长更密。北风凌冽 ,嫁车窗前的帷幕被吹的四散,透过厚厚的这帘,水姬能感到一股股寒气。送嫁的车队走的越发缓慢。
”阿库达,你可不能…上去”
“这要被说不合礼节的…”
“王子你快下来…!”
“阿库达…”
“!”
水姬隔着厚厚的车帐听见外头传来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 。她还没反应过来 ,只见一双大手强势伸了进来,那些指骨的骨节处缠着半指黑色绷带,紧接着一张笑的肆意的脸也伸了进来。
那个人闯进来的没轻没重,差点贴住水姬的下巴。水姬吓得不轻,头上的珠钗撞在一起。他歪着脑袋,笑了一下,手臂往后打,微微后侧了一步。
“呦,燕国的公主,你好呀!”
水姬说不出话,饶是她心里常常告知自己要冷静,此时也有些措手不及。
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,那人又把头探了出去,拽着她的裙衣摆边的大手松了松,水姬以为他终于要退出去,谁知道他只是大着声音向外说:“你们不跟古哩婆婆讲就行了!”
转眼说完又探了进来,嫁车上有脂粉的香气,他眨了眨眼,
“你长得可真可爱,我们还会见的哦…”
说完他速度极快跳下马车,帘子被拉的更紧,冷风透不进来了。水姬身上微微回暖。
远处传来几个草原少年的嬉笑声
“行呀,阿库达,这就上去了 !”
“别急着关,我也想看”
“你敢。”
“真霸道,我要控诉。”
“瞧他,我也想看新娘子”
“哟哟哟,好小子,你能看,不让我们看。”
寥寥几句话,听的水姬一头雾水,这是哪里来的少年,听他们的语气,总不能是王庭的王子贵族吧。
这个北境国看似…民风确实…豪迈一些…,水姬对老师的画终于有了实感。
马车又晃晃悠悠往前走,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同,不再那么安静,耳边时不时传来北境国几个少年的声音,随着车子缓缓载入城门,越来越多北境人的声音传来,男男女女老老少少,他们操着浓厚的北地口音,似乎这个有祭司背景的南国公主十分好奇。
不过水姬没有听出有明显的敌意。
她对未知的日子微微乐观了不少。
或许和亲没有那么糟糕。
但是水姬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,就听四周响起了悠长的牧笛声,一声又一声,她端坐在车里并不能撩开帘子看,无法知道外边发生什么,只听见多了几个女人说话,不过一会,就来了几个女婢将她扶下车。
面上的头纱帘已经重新戴好,野风猎猎,她隔着纱帘并不能看清什么,只能听旁边女婢的提示。
燕国的嫁车队伍立在一边,北境的王侍立在另一边,在水姬的面前他们簇拥着一位身型壮实的中年男子。
这应该就是北境王。
他话很少,礼貌向水姬一行问好,然后安排水姬一行人休息,设宴款待领队的队长等人。找了宫侍带着水姬进入王宫。
北境王宫是王城最高的地方,从王宫高处可以看见王城的全貌。那些错落的房子围着王庭像蛛网一般铺陈开来,在王宫的最顶层是北境的大萨满白褚的行宫。
水姬安顿好后,老北境王并未来看看他将要迎娶的新后,反而是北境王的雅丽妃来了一趟。这个雅丽妃按照中原的说法应该是北境王的妾室,但她貌似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。
她的步调像小孩子一样轻快,两只手提起身上穿着的草原贵族的直筒白金裙衣,大跨步进来。
雅丽妃早听说中原公主是神秘的月离族人,她早就想来瞧瞧了。
“公主,雅丽妃来了。”女婢在她身侧,似乎有些着急的说。
水姬半倚在窗台处,她还未摘下头帘,按照大燕习俗是要由新婚丈夫来摘下。她侧过头,房间墙上似乎挂着一张巨大的壁画,头纱朦胧,窗外的阳光照在壁画上,折射出的金光碎在她的嫁衣上。
雅丽进门映入眼帘就是这一幕。
“您真是太美了。”
“初来乍到,可还算习惯?”
水姬不知来人的意图,只好轻声说到
“北境民风热情,我很喜欢。”
雅丽挨着水姬坐下,打量着水姬,又笑着说:怎么还戴着这个帘子,闷坏可怎么办,说着还没等水姬反应,她已经拨开水姬的帘子。
眼前一片清明。
水姬先看到的是眼前人耳朵上缀着紫珠,在往上是一双及其漂亮的眼睛,那王妃眼尾居然画着中原时下最流行的花瓣妆,她俏皮吐了吐舌头“神秘的东方公主,我可见到你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