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    有了阿库达的前车之鉴,这次水姬还算镇定。

    但是北境的人都这么喜欢拉人的面帘的吗,她抿起嘴巴,抬头看着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王妃嘴上不停说着话,把北境的风俗美食讲了一个遍,又找了一个制衣女给水姬量身长要给水姬做几身北境王庭的宫装。

    水姬一下午被王妃的热情所淹没,  她真心觉得这个雅丽妃性子是真的活泼,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北境王这样看起来沉稳的人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北境天空要比南燕低的多,站在宫墙上一伸手仿佛就要抓到云,云层逶迤,身侧的雅丽早走了。她摸索着脖颈上带的“月离石”,斑驳的石痕印在她的指头腹,她看向东南侧,一座小塔居于王宫最高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是北境大萨满,此次前来,水姬想了却一个人的心愿,内个人告诉她,他的心丢在北境荒原,内个人是她的师父,大祭司。

    水姬在北境王庭待了小一个月这里和传闻中荒凉和不同,鄀司族人的服饰大多以大片的古老纹饰作配,十分讲究,风俗习惯比南燕开放,大街上随处可见外出劳作的女子,王庭上居然也有不少女官的身影,这在南燕是很少见的。

    北境确实在准备征战,只是这一切并未影响到在王城的百姓生活,在当天还未亮的时候,北境的士兵就已从各部集合向着四周逼进。

    水姬自那天后从未再见过北境王,这个她名义上应该叫做夫君的人。

    在北境,皇室的婚礼要在大萨满的台柱上进行仪式,要有长生天的见证并获得祝福,双方方可喜结连理。

    按理说仪式早在水姬到来的第一天就进行,但是北境王忙于战事,脚根本就没有留在王宫。所以则件事情就一直被搁浅下来。

    本来水姬想着和雅丽多走动一下,摸清自己的处境,但北境王她没法见到,雅丽居然也难以碰面,这可真的怨不得雅丽,她比水姬可还要焦虑。

    这个北境王的妾室,自水姬到来,就心神难安。

    穿过大片紫罗兰,是雅丽的寝宫,

    “内个公主,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禀王妃,黎燕公主在她的小阁楼看书。”

    “回禀王妃,黎燕公主再看《天官赐福》…”

    “回禀王妃,公主觉得冷,回屋穿了大衣…”

    “回禀…”

    “公主在…”

    “王妃!王妃!叫什么王妃,人家丽燕才是王妃!”

    雅丽终于阴阳怪气说到,她中原话说的不好,总是把黎燕喊成丽燕,她揪了揪胸前绣着的蕾丝花边,说完又咬起下唇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刻薄的话,水姬没有什么错,她是一个好女孩,可是雅丽就是放不下心来。

    我除了王可什么都没有,雅丽沮丧的抱着腿在座榻上摇了摇。

    这时的水姬已经快要穿过紫罗兰长廊,北境王见不到,雅丽也不来找她。

    “既然君不见我,我便见君。”

    水姬脚下踩着“冈匝”靴子,身上还穿着雅丽差人为她制作的宫服,北庭的衣服大多以暗纹作底,再用金线缀边,她走的又稳又快,头上编的辫子簇拥在肩头,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鼓动,在远处看实在像一只蝴蝶飞过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长廊外的小湖这边,一双百无聊赖的眼睛恰巧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刹那,她编发的辫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,快得像一个幻觉,美的令人心颤

    卢迪双手撑着地,一只手黏着一株小白花

    “那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把花枝叼在嘴里,使劲推了推旁边懒洋洋晒太阳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阿库达,你看那有一只蝴蝶变成人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少年本来是在湖畔的草摊上躺着休息,风从紫罗兰长廊吹过湖面在打到他们的脸庞处,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植物香气,让人好不惬意。

    阿库达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,昨晚的训练让他现在浑身都酸疼,但是卢迪的推搡手劲可不小,他抬起眼皮小声抱怨到

    “你最好有事。”

    说着也坐起身子往湖对岸看去,但水姬一只脚已踏出长廊,阿库只闻到一股不是紫罗兰的香气。

    看起来根本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明显不信卢迪说的话。

    阿库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踹了身侧的少年一脚嘲讽道:

    “卢迪你最好真的看到了蝴蝶变成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毫不客气地又继续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卢迪无奈的扔开碾碎的花支,倒在阿库达身侧,脑袋里却回想着刚才内一幕。

    这是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