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国,他们在九洲最北地区,坐拥辽阔无边的草原,世代由鄀司族统治,那里虽然国土辽阔,腹地资源却较为分散。
百姓多聚居在东南一隅,剩余的大半土地又荒无人烟、尚未开发,外人很难进入;又或许是他们本就生性不喜纷争,故而常年隐于北疆,但这分“与世无争”可没有换来他国家的善待,与之接壤的诸国渐渐生出觊觎之心,明里暗里侵占了北境不少土地,掠夺了大量资源。
但这微妙的局面,却在三年前被彻底打破。
更准确地说,是四年前。
四年前
北境偏南边界忽然涌现出大批不明身份的部众,他们活动频繁。
起初大家只当北境在扩展商路,也积极与他们来往交易,谁知他们竟然以雷霆之势,一夜之间覆灭了长期欺压边界的赭乌国,消息传来,九州为之震动。
可燕国与赭乌接壤,振文王对此事十分清楚,他通过边境将领的急报,对那场持续一夜的战役的一清二楚:北境人作战极具特色,他们如狼群狩猎般,迅捷、冷酷、分工明确,下手极为残酷。
燕王深知,这一次绝非偶然的军事行动,而是一个沉睡强国彻底苏醒的信号。
水姬便是三年前被燕王接回燕宫。
水姬的身份很特殊,她是大祭司唯一的亲人,哪怕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。
大祭司是燕国月离族人,被燕国人称为神族,但由于建国之战经历太多伤亡,目前已知的族人只剩大祭司一人,但自从燕国安定后,大祭司便回月离圣地,不再踏出,也不再问世。
王念及月离族的开国之功,也默许大祭司的做法,燕国本来民族部落众多,但是自建国之后,都合并成燕人,不以族分,且大祭司的归隐,燕国治国日益重王权,轻神权。
大祭司的角色慢慢有消失之趋。
但也没彻底淡出,他逝世后,不少神权余孽,暗中力挺水姬做新任女祭司。对于燕王来说,水姬的存在无疑是一个阻力。
燕王将水姬接回宫中,本意是斩草除根,彻底肃清神权的残余势力。然而,当真正见到水姬时,他改变了主意。
她美得惊人,更出乎意料的是,她那双眼里没有神权派惯有的狂热,只有一片沉静与疏离。燕王端详着她,一个念头悄然滋生:这或许是上天赐予他的,更好的机遇。
"水姬,”他说,“你愿不愿意,成为燕国的公主?"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水姬心头敲响。
公主,很讽刺的称呼。
她既是神权余孽的寄托,又无实际势力,送去和亲既能安抚神权派,又能拉拢北境。
水姬坐在嫁车里,收回飘远的思绪。车轮碾过细石头带起一阵又一阵沙雾。
“ 此去经年,前路未卜,唯愿顺遂”她小声对自己说。
天上的云离她越来越近,她已经走了近二十天了,再有几天就要入北境界内,嫁车前后是长长的护卫队,水姬探着头,陪护的队长见了,笑着对她说:“这到北境王庭,是得要小一个月,公主没走过这么长的路,肯定累坏了吧,今天要是受不住了,咱们就早点歇一歇。”
其实还好,她不是娇养长大的小姐,但队长大哥已经招呼马车队停下了。水姬索性撑着婢子的手,下车活动一下。
这已经出了燕国,眼下已经足够荒凉辽阔,不知道北境又是什么样。水姬哈出一口气,隐隐能看见一些白雾。
婢子递过手炉,为她取暖。北风吹起她大红的披风,突然一只传讯雁闻风而至,队长上前查看,是一封信条。
水姬拆开,上面写着:
午夜,北境国夷灭东驹国。公主前往北境务必小心。
她心下一沉,面色难看,又一个国灭,北境此举绝非偶然。和亲之途绝对不能含糊,她得快点到,以免生出别的事端。
她压下情绪,面色坦然看向队长,“是王上,他看天气转凉,让我们注意保暖,小心身体进了寒气。”
队长是常驻燕国北地的骠骑将军,大手往胸口一拍:“啊哈哈哈,公主放心,我对这种事儿颇有经验的,我把大家的保暖物资安排的妥妥的。”
水姬笑道:“那再好不过了,辛苦大家。”
看见大家并未再探究信条内容,她也并没有放松警惕,继续说道:“大家歇一会,咱们趁着天色还可以再赶一赶路,今天坚持坚持说不定就到供需站,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。”
队长听闻愣了一下,心里嘀咕“公主之前没这么急着赶路”,但没多问,只是转头对士兵喊“收拾东西,加快速度!”
不一会儿,车队又摇摇晃晃继续前行,车轮声、马蹄声、风吹过枯草的呜咽声,偶尔夹杂几声护卫的低声交谈,气氛安静又压抑。
水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