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流逝，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，夜色褪去，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。顾寒的眼皮有些沉重，却依旧强撑着，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，落在林煜的脸上，他才缓缓眨了眨眼，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着的少年，轻轻舒了口气。
这漫长的一夜，他就这样席地而坐，守着一个刚刚相识不久的人，却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约定，在寂静的夜里，给予了对方一份最安稳的守护。
第六节晨光里的暖胃粥香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，落在林煜的脸上时，他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陌生的天花板、洗得发白的窗帘、靠墙摆着的旧书桌，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皂角香，都让他愣了几秒。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，后背的灼痛也没完全消退，昨晚的记忆像碎玻璃片一样涌进脑海——父亲的怒吼、戒尺的抽打、姑姑的争辩，还有自己拼命跑出家门的狼狈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被子从身上滑落，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校服。视线往下移，就看见顾寒靠在床沿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脑袋歪着抵在床边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显然是睡着了。晨光落在顾寒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，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微微放松，少了几分疏离，多了些少年人的柔和。
林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他想起昨晚自己做了噩梦，是顾寒一遍遍说“我在”，是自己死死攥着对方的胳膊不肯松手……原来顾寒就这样守了自己一夜，连张椅子都没来得及用。
他下意识地想伸手碰一碰顾寒的肩膀，动作却在半空顿住。指尖悬了片刻，还是轻轻碰了碰顾寒的胳膊：“顾寒？”
顾寒本就没睡沉，被这轻微的动静一扰，立刻睁开了眼睛。刚醒时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秒，他看清眼前的林煜，便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醒了？头还疼吗？”
林煜看着他揉着膝盖的动作，脸颊瞬间发烫，愧疚感涌了上来：“对不起，昨晚……是不是我把你折腾得没睡好？”他顿了顿，又小声问，“这里是你的房间？瑶瑶呢，没吵到她吧？”
“嗯，是我房间。”顾寒点点头，走到书桌旁拿起水杯，倒了杯温水递给他，“瑶瑶早就醒了，现在在院子里玩积木，没被吵醒。我奶奶熬了粥，等会儿一起吃早饭。你先喝点水，缓一缓。”
林煜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，心里也跟着暖了暖。他低头喝了口温水，才敢抬头看向顾寒，犹豫着开口：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还有你奶奶，她会不会觉得我麻烦？”
“奶奶没说什么，就担心你没休息好，一早起来就熬了小米粥，说要给你养胃。”顾寒打断他的话，语气很平淡，却悄悄化解了他的不安，“她知道你受了委屈，不会怪你的。”
林煜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，眼眶又有点发热。他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你的外套……我还没还给你，昨天瑶瑶穿了，我洗干净再给你送过来。”
顾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想起昨天傍晚，林煜把外套披在瑶瑶身上时的样子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：“不急，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说。瑶瑶还念叨着，想再跟你一起玩。”
这话刚落，门外就传来顾瑶清脆的声音：“哥哥！大哥哥醒了吗？奶奶让我叫你们吃早饭啦！”伴随着脚步声，房门被轻轻推开，顾瑶穿着粉色的小裙子，手里还攥着一块积木，探着小脑袋往里看，看见林煜，眼睛立刻亮了，“大哥哥！你终于醒啦！”
她哒哒哒地跑进来，仰着小脸看着林煜：“大哥哥，你昨天是不是不舒服呀？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搭积木呀？”
林煜看着她天真的模样，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又淡了几分，他笑着点点头：“好啊，等吃完早饭，陪你搭积木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顾瑶兴奋地拍手，又拉着顾寒的手晃了晃，“哥哥，我们快去吃早饭吧，奶奶做的包子好香呀！”
顾寒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知道了，别拉了，我们这就去。”
三人刚走到客厅，肖华就端着最后一盘包子从厨房出来，看见林煜，立刻笑着招手：“煜煜来啦！快坐，刚熬好的小米粥，养胃，多喝点。瑶瑶，别闹你哥哥，快坐下吃早饭。”
顾瑶乖乖地坐在椅子上，还不忘给林煜递了双筷子：“大哥哥，快吃，包子是豆沙馅的，可甜啦！”
林煜看着碗里被肖华剥好的鸡蛋、顾瑶递来的筷子，还有顾寒默默放在他碗里的包子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。他拿起筷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，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，落在四人身上，暖融融的，像一幅安稳的家常画卷。林煜低头喝着粥，心里悄悄想着：原来这样平静的早晨，这样有人关心的感觉，竟这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