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，我爸爸他……他不喜欢我……”他哽咽着开口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他只会骂我，打我……他从来都不关心我，只会逼我读书，逼我继承他的公司……”
“我在学校被人欺负，被锁在器材室一整夜，我跟他说，他骂我没用……”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“姑姑帮我办了转学，他就用戒尺打我……他说我是废物，说我没出息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从学校的孤立，到父亲的严苛，再到后妈的冷眼旁观，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心事，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委屈，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。肖华静静地听着，时不时抬手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，眼神里满是心疼，偶尔叹一口气，却没有打断他。
夜渐渐深了，屋里只剩下林煜压抑的呜咽声和肖华温和的安抚声，灯光昏黄而温暖，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，形成一幅格外动容的画面。林煜靠在老人的肩头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和包容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，眼泪慢慢止住，只剩下疲惫的抽噎。
第五节长夜无声的守护
夜色渐浓，院外的梧桐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，月亮爬上中天，清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，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影。肖华抬头望了望天边的圆月，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、呼吸渐渐平稳的林煜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小寒，时间不早了，让去你房间歇着吧，好好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顾寒从里屋走出来，目光落在林煜疲惫的睡颜上，他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安。“嗯。”顾寒应了一声，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煜。林煜的身体依旧有些发软，下意识地靠在顾寒身上，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顾寒半扶半搀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，将他轻轻放在床上。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棉布，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。他给林煜脱掉鞋子，看着对方眉头紧锁的样子，转身走出房门，在院子里打了一盆温水，端进房间时尽量放轻了脚步。
他拿起毛巾，在温水里浸湿后拧干，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林煜的脸颊。毛巾划过他沾着灰尘和泪痕的皮肤，将那些狼狈一点点抹去，露出少年清秀却苍白的脸庞。林煜似乎被这轻微的触感惊扰，睫毛颤了颤，却没有醒来，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顾寒擦完他的脸，又给他擦了擦手，然后将毛巾放回盆里，轻轻为林煜盖好被子。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，见林煜呼吸均匀了些，才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，翻开桌上的习题册，拿起笔开始做题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还有林煜平稳的呼吸声，交织在夜色里。
夜渐渐深了，窗外的月光愈发清冷。顾寒专注地演算着数学题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的林煜，见他没什么动静，便又低下头继续做题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压抑的呜咽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宁静。
顾寒猛地抬头，只见林煜在床上辗转着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顾寒立刻放下笔，快步走到床边，蹲下身轻轻拍着林煜的肩膀，声音放得极低且温和：“林煜，醒醒，你怎么了，我在，别害怕。”
林煜像是被这声音唤醒，猛地睁开眼睛，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慌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。他看清床边的人是顾寒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侧过身一把拉住了顾寒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有些惊人，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。
“顾寒……”他哽咽着喊了一声，身体蜷缩起来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，紧紧攥着顾寒的胳膊不肯松开。
顾寒被他拉得微微一怔，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恐惧和依赖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想把书桌前的椅子勾过来坐在床边，这样既能让林煜安心，也不影响自己守着他。
他试着伸长腿去勾椅子的腿，却差了一截；又微微侧身，想用手去够，可林煜攥得太紧，稍一用力就怕惊醒他；他甚至尝试着挪了挪身体，可无论怎么调整姿势，都没能成功把椅子勾到床边。
折腾了几下，顾寒怕动静太大吵醒林煜，只好放弃了。他低头看了看紧紧攥着自己胳膊的林煜，眼底闪过一丝柔软，随后干脆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，后背靠着床沿，支着脑袋，目光落在林煜的脸上。
月光透过窗户，刚好照亮林煜的脸庞，他的眉头已经舒展了些，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，只是依旧攥着顾寒的胳膊，像是握着一份心安。顾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，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夜里的风偶尔吹过窗棂，带来一丝凉意，顾寒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些许夜风。他没有再去想习题，也没有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