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的脚步猛地顿住，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。他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小身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：“瑶瑶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顾瑶扑进他怀里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的校服上蹭了蹭：“哥哥，我想你啦！幼儿园放学早，我自己跑过来等你呀。”她抬起头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指了指不远处的林煜，“而且，我认识了一个超好的大哥哥，他陪我等了你好久，还把外套给我穿了呢！”
顾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林煜正从台阶上站起来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，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刚才跑过来时太过焦急，竟没注意到妹妹身边还有人，此刻看清是林煜，顾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谢谢你。”顾寒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，目光落在林煜空荡荡的肩膀上，眉头微蹙，“让你等这么久，还麻烦你照顾她。”
林煜摇摇头，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：“没关系，瑶瑶很乖，跟我聊了很多有趣的事。”他看向顾瑶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而且，我也没想到，你就是她一直念叨的哥哥。”
顾瑶拉着顾寒的手，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：“哥哥，大哥哥知道你会跑很快的步，还知道你得了好多冠军呢！他还给我讲学校里的事，一点都不凶。”
顾寒摸了摸妹妹的头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，转头对林煜道：“她年纪小，不懂事，跑出来给你添麻烦了。外套我明天洗干净还给你。”
“不用这么麻烦，”林煜摆了摆手，“就是一件校服而已，不用特意洗。天色不早了，你们也该回家了，奶奶肯定等着呢。”
顾瑶点点头，拉着顾寒的手晃了晃：“哥哥，我们快回家吧，我还要跟奶奶说大哥哥的事呢！”她又转头对林煜挥了挥手，“大哥哥再见，明天我还要找你玩！”
林煜笑着对她挥了挥手：“再见，瑶瑶。”
顾寒也对林煜微微颔首，算是告别，然后牵着顾瑶的手转身往胡同方向走去。顾瑶还在不停地回头对林煜挥手，顾寒的步伐沉稳，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拉长，带着一种莫名的踏实感。
林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，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转身走向自家的接送车辆。晚风渐凉，吹得他打了个轻颤，他抬手裹了裹身上的T恤，心里却暖暖的，刚才顾瑶叽叽喳喳的样子，还有顾寒眼底难得的温柔，都让他觉得格外真切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，林煜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，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。他从未想过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带着疏离感的顾寒，在面对妹妹时，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。
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，停在自家别墅门口。林煜推开车门，刚走进客厅，就愣住了。
沙发上坐着两个人，正是他的父亲林战伟，还有他的后妈瑾萱。林战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脸色沉郁，看不出情绪；瑾萱则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，脸上带着得体却疏离的笑容，见他进来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。
林煜的脚步顿在原地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父亲平时很少这么早回家，更不会和瑾萱一起坐在客厅等他，看样子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。
第二节客厅里的雷霆之怒
林煜的脚步刚顿在客厅门口，玄关的水晶风铃还在因他推门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叮当作响的清脆声里，林战伟低沉如惊雷的嗓音已炸响在空旷的客厅：“给我站到面前来！”
那语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，林煜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衣袖。纯棉布料被他攥得发皱，指尖深深嵌进掌心，泛着刺眼的白。他垂着头，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，一步步挪到沙发前，不敢去看父亲那张沉得能滴出水的脸。客厅里的欧式水晶吊灯明明亮得晃眼，暖黄的光线却照不透他周身的寒意，后背早已绷得像块拉满的弓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生怕触怒眼前的人。
“转学？”林战伟猛地抬手拍向茶几，玻璃茶杯被震得“哐当”作响，滚烫的茶水溅出来，在深色的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，像一道难看的疤痕。“我今天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，你原校的张老师一个电话打过来，硬生生打断了整场会议！我才知道你居然敢瞒着我退学！谁给你的胆子？啊？”
最后一个字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眼底翻涌的戾气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死死剜着林煜。
林煜的头埋得更低，下巴快要抵到胸口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紧张像细密的藤蔓，顺着脊椎一路攀上来，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。手心沁出的冷汗濡湿了衣袖，黏在皮肤上，又凉又痒，格外难受。他能感觉到瑾萱投来的目光，那目光落在他背上，没有半分关切，只有看热闹般的疏离，像细小的针，密密麻麻扎在身上。
“说话！”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