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树下
战伟大吼一声,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定制西装的衣料因动作绷紧,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,“我供你吃供你穿,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,让你在重点中学占着最好的师资,将来继承家业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翅膀硬了,敢自作主张了?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?”

    瑾萱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,优雅地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,声音柔得像水,却带着冰碴:“战伟,你也别太气了,气坏了身体不值得。小孩子心性,或许是觉得新学校新鲜,一时糊涂罢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煜煜也确实不该,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一声,偷偷摸摸就办了退学。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们林家没规矩,连个孩子都管不好呢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看似劝和,实则句句都往林战伟的火点上戳。林战伟本就怒火中烧,被她这么一说,脸色愈发阴沉,指着林煜怒斥:“糊涂?这是糊涂吗?这是目无尊长!是无法无天!今天不给你点教训,你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
    他转身快步走进储物间,片刻后拿着一把红木戒尺出来。戒尺约莫半尺长,质地坚硬,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,泛着冷森森的光,边缘还刻着细小的“教子”二字。“跪下!”

    林煜身体一僵,指尖攥得更紧了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气,反抗只会招致更重的惩罚,这么多年,他早已习惯了顺从。他没有犹豫,顺手卸下肩上的书包,轻轻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。书包带滑落时,里面的课本和笔记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在这压抑得能听到呼吸声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随后,他的膝盖缓缓弯下,“咚”的一声,重重磕在地板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膝盖蔓延开来,让他打了个寒颤,膝盖骨像是磕在了石头上,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戒尺带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落在他的背上。单薄的白色T恤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力道,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,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里,又带着木头的钝重感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林煜闷哼一声,身体下意识地往前缩了一下,后背的肌肉紧紧绷紧,却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,尝到了嘴角淡淡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“还敢不敢了?”林战伟扬手又是一下,戒尺落下的地方,迅速泛起一道红痕,像一条丑陋的蚯蚓。“让你退学!让你不听话!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,看你还敢不敢胡来!”

    戒尺一下下落下,力道越来越重,“啪啪”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背上的痛感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火辣辣的灼痛,仿佛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,每一次落下,都让林煜的身体忍不住颤抖。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,耳边只剩下戒尺抽打布料的声响和父亲的怒吼,双手紧紧攥着裤腿,指甲几乎要将棉质的校服裤抠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开门声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林慧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。她还穿着通勤的职业套装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赶路的红晕,刚一进门,就看到跪在地上、后背微微颤抖的林煜,以及举着戒尺正要落下的林战伟。林慧的心头猛地一紧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快步冲过去,一把挡在林煜身前,张开双臂牢牢护住他,对着林战伟怒目而视:“住手!林战伟,你要打就打我!退学手续是我办的,跟煜煜没关系!”

    第三节决裂时刻的仓皇逃离

    林战伟的戒尺停在半空,距离林慧的后背只有寸许,带着呼啸的风声硬生生顿住。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慧,他的脸色更加难看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姐?你怎么来了?这事跟你没关系,让开!”

    “跟我没关系?”林慧转过身,牢牢护着身后的林煜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眼眶都红了。她能感觉到身后少年身体的颤抖,那细微的抖动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,“战伟,你问问自己,你多久好好管过煜煜了?他在原校被那几个富家子弟孤立、欺负,被锁在器材室一整夜,冻得发低烧,抱着膝盖在黑暗里等到天亮,你知道吗?他每天晚上躲在房间里偷偷哭,枕头都哭湿了大半,第二天还要强打精神去学校,你见过吗?他跟你说过在学校的委屈,你却只骂他没用,让他忍一忍,说什么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’,你配当父亲吗?”

    瑾萱坐在沙发上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试图插话:“姐姐,话不能这么说,煜煜在学校的事,战伟也是后来才知道的,而且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,难免有摩擦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林慧猛地转头,冷冷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的寒意像冰棱,让瑾萱下意识地闭了嘴。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!我还没说你呢,你作为他的后妈,明知道他在学校受委屈,不仅不帮他,反而还在战伟面前说他不懂事、爱惹麻烦,你安的什么心?是觉得他碍眼,想让他离这个家远远的吗?”

    她转头继续对着林战伟,语气愈发激动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,胸口因急促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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