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
低。

    “活命?”九条信玄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真野家一个无足轻重的私生女,死了,或许对你父亲而言,还是件省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刺得稚名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了,她必须展现出价值,哪怕这价值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身份低微,不配与将军谈条件。但是我毕竟在真野家生活过,偶尔……偶尔也能听到一些事情。”稚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,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哦?听到什么?”九条信玄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,但那兴趣淡得像一缕烟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太懂那些,只是偶然听到父亲提起过黑崎大人……说他是可靠的臂膀,有些……不太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,可以交给他。”稚名刻意说得模糊,留下想象空间,“还有西边矿山那边,好像账目上有些……不太清楚的地方,父亲似乎……是默许的。”

    这些东西真伪难辨,分量轻微,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不知能否激起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她现在根本没有和他平等谈判的资格。除了赌,她别无他法。

    九条信玄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端起旁边的茶杯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很有趣的……道听途说。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,“但仅仅只有这些,你觉得就够你活命了吗。”

    稚名的心跳得飞快。不够,是还不够,她知道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她必须下更重的注,抛出更骇人听闻的意图,才有可能在这人面前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,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恐惧、绝望和一丝疯狂的光芒:“将军大人,我知道这些不算什么。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这条我父亲都不在乎的命,和和对他刻骨的恨意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,仔细观察着他。他依旧面无表情,在等着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她往前膝行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:“您位高权重,想要我父亲的命,或许有很多种方法。但是……您不觉得,如果最终是由他的女儿,亲自将刀送进他的心脏……这样的结局,不是更讽刺,更有趣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恨意,仿佛恨不得将真野忠信唾肉饮血。

    稚名见过的贵族大多都有不同常人的癖好。

    她赌,赌这位高高在上的将军,会对“女儿弑父”这种颠覆人伦的复仇方式产生兴趣。

    九条信玄仍是沉默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她那张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惶的脸上逡巡,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的真伪,在评估她可能带来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趣味。

    他看到的,是一个被逼到绝境、试图用惊世骇俗的言论引起他注意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她的恨意或许是真的,但她能力有限,身份尴尬,就像一只偶然闯入他视野的野猫,张牙舞爪地展示着自己的“凶狠”,实则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他其实并不在意她那些零碎的信息。真野忠信的动向,他自有更可靠的渠道掌握。

    他随心之间便做出了决定:留下她。但与其说是相信她能成事,不如说是一时兴起。养一只将来或许能用来轻微膈应一下对手的小宠物,对他而言无伤大雅。他甚至懒得去点破她那点拙劣的伪装和小心思。

    “有趣?”九条信玄并不打算就这样说出自己的决定。他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就凭你?”

    九条信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,稚名已是一身冷汗。她顾不得擦汗,伏身低头,用最柔顺卑微的语气说道:“我知道我力量微薄,入不了将军的眼。我不敢奢求什么,只求将军能给我一个机会,一个能看到真野忠信死时的机会。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,只求能活着看到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强调自己的恨意,也没再推销那些模糊的秘密,而是将自己完全放在一个乞求者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这是她在真野家学到的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适当的示弱和完全的顺从,有时更有用。

    九条信玄看着她伏在地上的、单薄而颤抖的背影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他突然问。

    “我叫……稚名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般发问,稚名反倒是微微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他最终淡淡开口说道,既没有承诺,也没有威胁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“幸枝。”

    很快有侍女推开门,朝他行了行礼,等待着他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带她下去,安排个住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稚名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稍一松,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。她再次叩首,声音带着哽咽:“谢将军大人恩典。”

    真恶心啊。

    为了活下去,还得对着仇人摇尾乞怜。

    稚名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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