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名最终还是思考起更重要的事情。
真的要彻底割舍过去吗?那些尚未了结的纠葛,难道就要这样轻易放弃?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这不是平日里的玩笑,这是说出就无法更改的承诺。
松本似乎等了很久,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她的话。他终是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:“睡觉去,早点休息。”
“还有,可别以为你学成了。”松本走到门边,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以后在外头,最好别轻易救人。若是实在躲不过,治坏了人也千万别提老夫的名字。”
“才不会……”
稚名张了张嘴,想用平日里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顶回去,可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一声哽咽。她慌忙低下头,感觉到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滚烫的液体,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,烫得她心口发闷。
好在松本已经走远了。
当她平复好心情,再次躺回床上,已是辗转难眠。
是离开,想办法报仇;还是留下,和这个说话总那么难听,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软的老头相依为命?
稚名想起松本先生隐晦的关怀,想起他偶尔流露的、转瞬即逝的温和眼神。
这个世界上,还有谁会像他这样,不问缘由收留她,传授她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?
是啊,还会有谁像他那样对自己呢。
稚名猛然清醒。
明天,她要告诉松本先生,她不走了,她要留下来。
做好了决定,稚名只觉得如释重负。睡意很快如潮水般涌来。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时候,那个深夜里救下她的少年身影,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。
稚名想到了自己当时信誓旦旦的报答。
早知道当时就把那枚玉佩塞给他了。
她留下,大概这辈子不会再有能报答他的时候了。
不过……既然他来自最强的忍者家族,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些吧?
她渐渐睡了过去,唇角却无意识牵起了一抹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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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划破了夜的宁静,也将稚名从浅眠中彻底惊醒。
天光未亮,窗外却跃动着诡异而不祥的橘红色光芒,将房间的轮廓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哭喊声、绝望的哀嚎声、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、以及房屋燃烧倒塌的轰鸣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来,瞬间将她吞没。
出事了!
“先生!”
稚名大脑一片空白,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松本。
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,赤着脚就冲出了杂物间。她必须马上和松本先生一起躲起来!
然而屋外的景象让稚名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。
医馆的堂屋已沦为废墟。简陋的木门和窗棂被暴力摧毁,碎片散落一地。冲天的火光透过空洞的门窗投射进来,在地上映出摇曳扭曲的光影。
平日里为她讲解药性、斥责她笨拙的松本先生,一动不动地倒在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中。
血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出,漫过他最平日里最宝贝的药材,浸湿地面,染红了稚名的双眼。
“先……生?”
她不可置信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她能清楚地看到松本先生微微睁着的眼睛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。
她一定……是还在做梦吧。
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。稚名听不到外面的惨叫,听不到火焰的爆裂,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然后又骤然停止的窒息感。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让她如坠冰窟,四肢百骸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松本先生死了。
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留下,要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之后,在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的时候死了。
她一定还在做梦吧。
真是个噩梦。
为什么还不醒来……
为什么还不能醒来!
“嘿,这里还有一个!”
一道粗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稚名几乎是僵硬地扭动脑袋看去,只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、面蒙黑巾、手持仍在滴血长刀的武士,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,踏着松本先生的血泊,朝她走来。
他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为首的武士举起了刀,刀锋上黏稠的血液正一滴滴落下,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,她还不能死!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,求生的本能与那滔天的恨意混合在一起,冲破了巨大的悲伤带来的麻木。
她还没有为先生报仇!她还没有让这些人付出代价!她不能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