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梦
    稚名躺在榻上,白日里所见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
    那些身着各色服饰的忍者,他们如同划定领地的猛兽,彼此戒备;那些伪装成农夫却破绽百出的武士,他们审视的目光,刺探着村庄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好像还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压力。

    和她曾在真野家感受到的宅斗倾轧不同,这是一种源于力量与杀戮的压迫感,让她心神难安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杂物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,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。

    稚名扭头望去,只见松本先生佝偻的身影被月光投映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“先生,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坐了起来,不解问道。

    这么久以来,先生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松本的声音低沉沙哑,褪去了往日的刻薄,带着稚名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
    稚名的心中一沉。她二话不说起身,跟着松本一前一后走进了药房。

    药房里,苦涩与清香味交织。

    松本没有点灯,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为他镀上一层银边,更添几分神秘与肃穆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开始,而是先走到最隐蔽的药柜底层,缓慢而郑重地取出几味药材,又摊开了一张边缘磨损、色泽泛黄得近乎棕褐的牛皮纸。

    在松本准备药材的间隙,稚名像是没话找话一样故作闲聊:“先生,白天集市上,那些背后绣着红白团扇图案的人……他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松本取药材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你说的,应该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。他们定居于南贺川畔,是火之国境内最强大的忍者家族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忍者牵扯过深。”

    隐秘的心思似乎被看穿,稚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:“您误会了,我上哪儿去认识那些厉害人物呢?只是好奇罢了。”

    宇智波。

    然而心中,稚名默默记下了这个姓氏。

    松本不再多言,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药材上。

    “看仔细了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伤者伤势多重,脏腑受损如何,只要尚存一息,服下此药,便能强行激发人体潜能,凝聚涣散生机,吊住性命。十二个时辰内,伤者甚至能恢复行动,看似与常人无异。”

    稚名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,努力记下松本手下每一种药材的形态、分量和投入的顺序。

    “但是,”松本话音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沉重,他抬起眼,目光如炬,直直看向稚名,“此药并非救命仙丹,它透支的是人体最根本的元气。伤者会在之后的日子里,元气不断亏损,身体迅速衰败,短则数月,长则一两年,必会根基尽毁,脏腑衰竭而亡……这,是以未来所有的寿元,换取眼下虚假的生机。你记住了吗?”

    他将那包混合好的、散发着奇异辛香与深沉苦涩气味的药粉,用油纸极其仔细地包好,郑重地塞进稚名手中。

    “先生为何教我这个?”

    稚名握着药包,指尖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这药方的珍贵不言而喻,这是拿多少钱都换不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稚名觉得手上这小小的药包沉重到她几乎要握不住。

    “说不定你以后或许用得上。”松本走到窗边,用一种异常平和的语气说道,“这三个月,老夫没问过你从哪里来,也没问过你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苍老,他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,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行医几十年,我救过很多人,也见过很多人。有人千恩万谢地离开,有人头也不回地走远。对我来说,你和每一个躺在医馆门前需要救治的人,没什么不同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稚名脸上。

    “明天天亮就走吧,离开这里,越远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诊金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这三个月的柴,你已经劈够了。”

    稚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直到这个时候,她才不得不承认,清晨煎药的烟火气,午后晒药材时落在肩头的阳光,松本先生不耐烦的唠叨声,都成了她舍不得放下的温暖。

    或许就这样留下来,做个平凡的医馆学徒,在这方小小天地里度过余生,未尝不是一种幸福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可当这两个字说出口后,剩余的话语仍然卡在喉间,再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声“老师”在舌尖滚了又滚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其实这三个月来松本先生倾囊相授,她早就该尊称一声“老师”的。

    可她实在是太别扭了。

   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恩情,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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