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是好利索了。”松本从屋里走出来,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,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小夜挎着个小篮子,笑嘻嘻地跑进来:“先生早!姐姐早!”
这一个月来,小夜几乎成了医馆的常客。有时是来取药,有时是送些山上的野果或是自己采的野菜,说是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。
“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稚名笑着迎上去。
小夜献宝似的掀开篮子上盖的布:“是新鲜的蘑菇!我一大早去后山采的!”
松本轻哼一声:“又是蘑菇。上回的还没吃完。”
小夜吐了吐舌头,忽然注意到松本今天穿得格外整齐,手里还拿着药筐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“先生是要去集市吗?”
“嗯。”松本应了一声,转头对稚名说,“收拾一下,随我去采买些药材。”
稚名愣了一下。这三个月来,她倒是听上门就诊的村民提起过每月一次的集市,却从未亲眼见过。
说起来,她还从来没有去过集市。
在真野家时,她这样的私生女连出门都要经过层层准许,更别说参加这种平民的集市了。
“我也去吗?”她忍不住确认道。
松本瞥了她一眼:“不然呢?让你一个人留在医馆里,好把药材都配错?”
这话说得实在不讲道理。这段时间来稚名跟着他学得很快,配药更是从未出过差错。
好在稚名已经学会了从这些刻薄话里听出别样的意思:松本是想带她出去走走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小夜已经扯住了她的衣袖,眼巴巴地望着她:“姐姐,我也想去……”
稚名看着小夜期待的眼神,心头一软,正要答应,却想起小夜的父亲:“可是你父亲一个人在家……”
“父亲今天去邻村帮工了,要过几天才回来!”小夜急忙解释,双手合十恳求道,“我就去一会儿,保证乖乖的!”
两双同样殷切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松本,老医师板着脸与她们对视片刻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要去就赶紧,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“谢谢先生!”小夜高兴得跳起来,赶紧把篮子放到屋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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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的集市比稚名想象中要热闹许多。如今伤势渐愈,稚名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地在村里走动。摊位沿着村中主干道排开,村民们熙熙攘攘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“姐姐你看,那边有卖糖人的!”小夜兴奋地拉着稚名的手,“还有那边,你看到那个卖布的婆婆了吗?她的布都特别好!”
初次来到集市,面对喧闹的氛围,稚名原本正与小夜说笑,唇角笑意还未褪去,目光却骤然一顿。
在人潮中,她捕捉到了几道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几群身着各色简便服饰的人,他们分散在集市的各个角落,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
其中一群人身穿深蓝色服饰,背后清晰地绣着红白相间的团扇图案——正是那天救她的少年衣襟上的纹样。稚名的心猛地一跳,连忙移开视线。
另一群人身着墨绿色装束,衣领处绣着类似树叶的纹章;还有几个穿着灰褐色衣服的人,袖口处隐约可见飞鸟形状的标记。他们各自占据着集市的一角,彼此间虽然没有明显的敌意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。
这些人,都是忍者么?
普通的村民们似乎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些人。卖菜的阿婆会刻意绕开他们所在的区域,带着孩子的妇人会下意识地将孩子拉到身后,就连最调皮的孩子也不敢在他们附近嬉闹。
当其中一位忍者走向一个水果摊时,摊主老伯明显紧张起来,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:“您、您要点什么?”
那忍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摊位,老伯就吓得连钱都不敢收了:“这些、这些您拿去尝尝就好……”
忍者没有说话,还是放下几枚钱币,拿起一个果子转身离开。直到他走远,老伯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。
稚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心头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。
她突然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。
一个小山村,怎么会一下出现这么多忍者?
“新鲜的萝卜,刚摘的蔬菜喽——”
旁边摊位上,一个农夫打扮的男子正高声叫卖。
稚名下意识瞥了一眼,呼吸却险些停滞。
看似寻常的菜摊前,几个农户举止格外违和。其中一人拿起萝卜端详的动作太过标准,五指收拢的姿势分明是常年握刀形成的习惯;另一人虽蹲在地上挑拣,背脊却绷得笔直,目光如鹰隼般不时扫过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