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这几人的鞋。
无论是鞋面还是脚趾,都不见半点泥痕。在这满是田埂土路的村庄里,终日劳作的农夫怎么可能保持这般整洁?
她曾在真野家见过太多这样伪装成商贩的武士,再精妙的伪装,也掩盖不了经年累月训练刻入骨子里的姿态。
她迅速垂下眼睫,假装对路边的货物产生兴趣。松本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,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,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个女孩的视线,带着她们转向另一条通往药材摊位的小路。
忍者和武士同时出现,绝不是好事。
稚名心里有些沉重。
“今天要买些甘草和黄芩。”
松本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。老医师在一个药材摊前停下脚步,语气平静如常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察觉。他俯身开始仔细地挑选药材,那专注的神情,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。
“哟,松本先生,您来啦。”
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伯,显然和松本先生认识已久。
“这甘草不行,有虫蛀。”松本先生果断地放下手中的药材,又拿起另一根,“这根还可以,但晒得不够干。”
“唉,松本先生,您的要求也太高了点。”
“药材是救命的根本,马虎不得。”松本头也不抬,继续翻看着,“这些黄芩我都要了,价钱让我一成。”
“哎哟,您每次砍价都这么狠……”
就在松本与摊主讨价还价时,稚名注意到那些深蓝色服饰的人开始移动了。他们分开行动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中。其中一个年轻人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,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峻而锐利。
而那些伪装成农夫的武士们,目光也如影随形地紧锁在深蓝色服饰的忍者身上。
集市上看似喧闹祥和,实则暗处早已剑拔弩张。
稚名假装不过是闲着到处乱看,却听见身旁传来小夜怯怯的声音:
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
她低头看去,小女孩正不安地望着自己,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
稚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小夜却攥紧了她的手,小声安慰道:“姐姐不用怕。父亲说过,这些大人物不会随便伤害我们的……”
她以为稚名在害怕那些人。
稚名感觉到那只小手沁着一层薄汗,冰凉而黏湿。这孩子分明自己也怕得厉害,却还在笨拙地安慰她。
她能做的只有收拢手指,将那只微微发抖的小手紧紧握住。
松本很快完成了交易,他小心翼翼地把买好的药材包好,放进药筐里,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该买的都买完了,回去吧。”他提起药筐,示意两个女孩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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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大概是摆脱了那些忍者们带来的压抑,小夜话又多了起来,还在兴奋地说着集市上的见闻:“那个卖糖人的老伯手艺真好,做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的!”
稚名笑着接话:“我看你盯着糖人看了好久,是不是特别想吃?”
小夜脸一红,嘴硬道:“才没有!我都这么大了,早就不馋糖人了!”
“是吗?”稚名故意逗她,“那刚才怎么好像有人眼睛都快粘在糖人摊子上了?”
“那是、那是因为做得好看!”小夜梗着脖子反驳,“倒是姐姐,一直盯着那些卖布的看,是不是想买新衣裳了?”
“我那是帮先生看布料,想给他做件新袍子。”稚名面不改色地说谎。
走在前面的松本哼了一声:“你们两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,光看有什么用。”
喂,虽然是事实,但是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吧!
“先生真是太过分了,只是看看也不行吗?”
稚名气鼓鼓说道。
她发现自己在松本面前好像很容易就表现出幼稚的一面。
一定是因为松本先生的嘴太不饶人了!
闲谈间,医馆的屋顶已经出现在视野中。小夜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对了姐姐,我刚才看到你不用竹杖也能走路了,是不是腿伤全好了?”
“差不多好了。”稚名点点头,“多亏了先生。”
小夜突然凑近稚名,压低声音说:“那姐姐是不是要离开了?”
稚名愣了一下,她确实是还没有想好去留。
她不得不承认,自己想离开,却也舍不得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小夜又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姐姐要是走了,先生一定会很寂寞的。要不……你就留下来给先生当女儿吧?”
走在前面的松本猛地咳嗽了起来。
稚名想都没想,下意识就反驳:“才不要。松本先生太严厉了,我当他的女儿迟早被他骂死。”
“明明是你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