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窗台下猫了两炷香的时间,许清如的腰已经撑到了极限,反正后面的事她也没兴趣观看,便沿着原路悄悄返回西屋。
许清婉自阿姐走后紧张得要死,生怕她被人发现,见许清如回来,一把扑到她面前,“阿姐,你可终于回来了,没被人发现吧?”
许清如摸摸贴在自己腰侧的脑袋,“放心,阿姐有分寸,知道该怎么做,不会被人发现的。”她想了想,朝许清婉伸出小拇指,“我们拉钩,阿婉要替阿姐保守秘密,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连阿娘也不许告诉。”
许清婉捏着许清如的小拇指摇一摇,问道,“阿姐,什么叫拉钩啊?”
额……原来这里的人不玩这个啊。
“是一个暗号,”许清如演示给许清婉看,“你像我一样,小拇指弯成钩,然后其它四个指头握在一起,然后……”
然后许清如勾上了许清婉的小指,来回拉扯两下,又掰开许清婉的大拇指,两人盖了个戳,“好啦,我们已经拉过勾了,你得遵守承诺,绝不可以说出去。”
许清婉十分新奇地摸着自己的拇指,她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暗号,阿姐是从哪里学来的点子?
江柔只疑惑了一瞬,等对上王大管事不那么理直气壮的眼神,便什么都清楚了。她忍不住冷笑,“王家的意思是,要我的阿如为妾?”
“这是当下唯一的两全之策,”王管事错开江柔质问的目光,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这样一来你我两家的问题皆可解决,阿郎和大娘子也说了,大姑娘日后进了门,一切用度比照贵妾,绝不会委屈了她。”
“绝不委屈?你们降妻为妾还不够委屈阿如吗?”江氏气得面色发白,“阿如有什么错你们王家要这么羞辱我们?”
气急之下,江柔端起手边的一碗水,狠狠泼在王家人的脸上,“滚!”
“你!”王管事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能做出这么彪悍的事,他在王家大管事的位置上坐得久了,底下的人谁见他不是客客气气的,就是阿郎和娘子也对他颇有尊重,还从未有人敢当面令他如此狼狈!
还秀才娘子呢,怎么也跟那没分寸的山野村妇一般!他用袖子粗粗撸了把脸,威胁道:“许二娘子,我们王家一再退让,你却步步紧逼,可别给脸不要脸!”
许敬槐和徐贞娘也没料到平时性子格外软的江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,王家的大管事那是什么身份,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吗!江氏莫不是脑子气糊涂了!这水也能随意往人脸上泼!
徐贞娘胳膊肘碰了碰许敬槐,许敬槐会意,夫妻两个一个赔笑着给王家道歉,一个将江柔扯远些,生怕他们一个不注意,她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。
“王管事,家里接二连三出事,弟妹她是悲伤过度,还请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许敬槐点头哈腰,他对大侄女这份婚约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,只求王家别迁怒许家其他人,这可是个能在县令面前说得上话的大户人家。
王管事甩开许敬槐想要替他擦脸的手,“要么退婚,要么为妾,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,好好想想吧!”
扔下这句话,王管事带着小厮气冲冲地走了。
王管事一走,徐贞娘立刻指责江柔,“阿柔你怎么回事,有话不能好好说,非得往人家脸上泼水,你以为我们许家还是二郎在的时候呢!”
一提到许敬林,江柔悲从中来,一个两个不都是觉着二郎走了,她们母女没指望了,才可着劲儿欺负她们吗!
“咳咳!你们进来。”正屋居室内一直没出过声的许阿爷拍拍炕沿,“我有话对你们说。”
江柔跟在阿兄和阿嫂后面进了屋,连头也不敢抬,她还是很怕这位阿公的。
许阿爷的目光在大儿子和两个儿媳面上扫了一遍,这才开口问道,“阿柔,关于阿如的婚约,你有什么想法?”
江柔心里咯噔一下,阿公这是要插手阿如的婚事了?大晋在儿女的亲事上以“父母之命”为重,只有父母皆亡之时祖父母这一辈才会插手,但这只是约定俗成,并未明文规定,若是阿公真想插手,她毫无办法。
“阿公,阿如这门亲事是二郎在世的时候定下的,我……”江柔知晓在阿公心目中亡夫的分量远远重于其他人,所以一开始就搬出许敬林,将许阿爷可能说出的话给堵死。
果然,一听见“二郎”,许阿爷噤声不语,这婚事是二郎定下的啊,“罢了罢了,这件事说起来还是王家更不占理些,他们不是想抬妾吗?两天之后若是王家还死咬着不放,便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先纳妾?反正平康县里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。”
江柔一听阿公的话,顿时有了底气,纳妾一事是王家自己提出来的,他们未尝不可用这一招反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