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门
    “阿娘,阿耶去了楚州,然后呢?”见江氏的讲述停在关键之处,许清如迫不及待地问。

    “然后啊,然后……”江柔的目光渐渐放空,她的声音一声低过一声仿佛再次回到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。

    那天她在地里帮着秋收,一边捡拾稻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二郎此时已经走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这不是二郎第一次出远门,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她感到心慌。她心不在焉得过于明显,连握在手中的稻穗掉了好几棵都未察觉。阿公阿娘见她状况百出,罕见地没有责备她,反而让她回家去照顾孩子。

    二郎在赴考途中身亡的消息传来时,她下意识觉得一定是人家弄错了。

    二郎怎么会死呢,前几日临走前还跟她说让她安心,自己一定会考中举人,等他过了乡试,放榜之后再发嫁阿如,王家必会欢喜,也会高看他们阿如一眼。

    事情并未如她所愿,她在家惴惴不安地等了三天,等到了二郎的遗体。

    阿娘一见二郎的遗体便晕了过去,因悲痛过度不出一个月就撒手人寰,而阿公也在和衙役前往楚州接二郎的途中伤了腿,卧床不起。

    家里的噩耗接二连三,把她砸了个懵,还未等她反应过来,王家又嚷着要退婚,阿如还伤了头。

    这一段时日她过得像行尸走肉,办完二郎的葬礼办阿娘的葬礼,还要照顾阿公和阿如,根本没有时间留给她悲伤。

    此刻终于能休息,借着给阿如讲往事的机会,她将那一段乱糟糟的日子重新走了一遍,无边的悲痛后知后觉地淹没了她。

    “阿娘?”许清如眼见江氏的神色愈发不对劲,赶忙握住她的手唤她。

    许清婉一直盘坐在炕上安静地听阿姐和阿娘的对话,此时她也发现阿娘怪怪的,她开始害怕,怕阿娘也出事,于是学着阿姐的样子,握住阿娘的手唤她。

    江氏的目光开始清明,许清如这才放下一颗心,刚刚江氏那副样子,就跟要过去了似的。她的良心有一丝丝不安,或许她不应该为难江氏给她讲述许敬林前往楚州之后所发生的事,这无异于逼着她重新将那些事经历一遍,对于一个丧夫不足两个月,又接二连三遭遇打击的女人来说过于残忍。

    “阿娘,我不问了。”许清如不太会安慰人,想了许久想不出安慰的话,只能张开双臂替原身抱抱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上辈子遇上了那一对坑死人的父母,导致她本人是一个亲情极为淡薄的人,从小到大她养成了能不出现在父母面前就不出现的习惯,极力减少自己在家里的存在感,向父母撒娇,拥抱父母这一类行为自是从未有过,所以她做起这个动作颇有些不适应,但谁让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份呢,承了别人的请,就得替别人担负起照顾母亲与妹妹的责任。

    江柔没料到长女会忽然做出这个动作,许清如的胳膊环上她的肩膀时,她僵住了,不知道应该给出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许清如感受到了江氏的僵硬,她主动拍了拍对方的背,“好了阿娘,以后有我在,我会保护你和阿婉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从十二岁的女儿口中说出来,江柔是不信的,但是许清如说得格外坚定,让她无所适从了两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
    许清如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,深觉肩上的担子很重,慢慢来吧,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吃上饭。

    话说回来,她阿耶不是每个月都有四钱银子加一石米的束脩吗?在王家当了六年的家学夫子,那些钱都去哪儿了?许家未分家,钱八成都进了公中,就算一家人一起用,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顿顿只能吃红薯的地步吧!

    许清如眯起双眼,思量了片刻询问江柔道,“阿娘,阿耶从前不是挣过许多银子吗?为何如今咱们日日都只能啃食红薯过活?”

    江柔看着长女眼底浓重的青色,欲言又止,在许清如的执意追问下方才回答说,“许家没有分家,你阿耶赚的钱拿回来后,都会交给阿公看管,许是家中突遭了变故,阿公想要俭省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许清如明白了,但是她又不死心,她不想饿死在这里,她觉得自己得好好想个办法,可还没等她想出个计划付诸行动,王家再次派人上门。

    这个年代讲究的是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许清如这个当事人并没有决定自己婚事的权力,江柔就没让她出去见王家的人。但是许清如的灵魂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,她怎会听江氏话,乖乖待在屋里。

    等人都进了堂屋,许清如对许清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一个人偷偷摸摸钻去后院,躲在堂屋的那扇窗底下猫着腰听墙角。

    江柔爱女心切,就算过后主动问起,也只会报喜不报忧,许清如决定靠自己掌握第一手信息。

    屋内,江柔惴惴不安地站着,这一次王家派了两个人过来,其中一个她有过一面之缘,是王家的大管事。此番王家派了这么一个人过来,看来是等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江柔打定主意,对方不开口她就一直保持沉默,自家的女儿无论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