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柔回了西屋,许清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故意问起王家来人的事,“阿娘,王家来是还想退婚吗?”
“没事儿,已经有办法了,阿娘绝对不会让阿如被退婚的。”
有办法了?什么办法?难道是她想错了,江氏真的要让她去王家当妾?不是吧,她明明拿的是个种田文剧本,莫非其实是个宅斗文?
大意了,不该这么早回来的,现下她又不好多问,免得江氏察觉。
万一她真的要去王家当妾,她该如何应对?
许清如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上辈子在小言文中看到过的逃婚小技巧。
最好的办法就是夫家暴毙,这个难度系数过高,得看老天爷的配合程度。要么就说八字不合,可两家在约为姻亲前一定是合过八字的,这个办法为时已晚。
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来着?
许清如这边在想苦思冥想逃婚的办法,许敬槐夫妇那里已经讨论起了分家的章程。
徐贞娘一直以来对许清如的这门婚事都抱有非常复杂的态度,出于隐秘的嫉妒,她希望这门亲事被毁掉,好让她幸灾乐祸一下,但有时候又希望许清如能顺利嫁入王家,这样的话她的一双子女也能沾一沾光。
王家想要降妻为妾的想法刚好暗合了她的心思,徐贞娘并不懂得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【1】”的道理,她只觉得这样一来许清如既能进王家的门,同时又当不成正妻。
二郎再厉害又如何,考中了秀才又如何,他一走,长女还不是要给人家当妾。
在江柔泼王大管事一脸水之前,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好,但坏就坏在江氏的那一碗水上。江氏这一出行为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个弟妹,今天她能泼王大管事一脸水,明儿就可能拿刀跟人家拼命!
“大郎,我琢磨了一下,觉得阿如这门亲事还是不靠谱,”徐贞娘细细分析道,“阿公说得轻巧,可王家是那么好摆布的吗?人家本来是想娶妻,我们让人家抬妾就抬妾?”
许敬槐点头,“要我猜测,王家或许早就物色好了代替阿如的人选,让阿如当妾不过是不想撕破脸,跟我们客气一下罢了。”
“再不想撕破脸也已经撕破了,平日里没看出来你那个弟妹还是个硬骨头呢!”想到那碗水,徐贞娘就气不打一处来,这么大的人了,还是两个孩子的娘,怎么行事这么不稳重!一点也不计后果,万一连累了他们怎么办!
许敬槐跟她想到一处去了,言语之前亦对江柔又颇多不满,“王家只给了我们两天,看弟妹的意思,还是绝无退婚的可能,两天之后我们该怎么跟王家交差?别的倒没什么,我就怕王家迁怒啊。”
“我也是担心这个,大郎,你说王家会不会暗地里使绊子?”徐贞娘忽然想到了什么,“大郎,他们不会报复我们阿远吧!”
饶是许敬槐认为王家会做小动作,也觉得徐贞娘的想法有点扯了,“怎么可能,要使绊子也是给西屋母女三人,关阿远什么事儿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!”徐贞娘越想越心惊,越想越觉得可能,“王家那是能在县令面前说的上话的,我们阿远一年后就要参加县试,只要王家暗示几个廪生不给具结,我们阿远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徐贞娘的担忧完全可能成立。
大晋科举制规定,考生在县试报名时需要同时出示三份材料,一份亲供,写明本人的姓名、籍贯、年岁、相貌以及祖上三代的相关信息,需得家世清白者才可报名;一份互结,是同场考试五名考生一组共同签署的承诺书,一旦其中一人作弊,其余四人连坐,除此以外还需要一份具结,由以往考中乡试的廪生出具,作为担保【2】。
“王家会这么大费周章断了阿远的科举路,只为了报复许家?”虽是疑问,但许敬槐心里已经开始相信徐贞娘的猜测。
“不行!不能让那母女三人毁了我们阿远,我们得赶紧想一个办法,把我们这屋给摘出去。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难不成把人赶出去?说她们不是许家人?”
许敬槐随口一说,徐贞娘却觉得可行,她拉着许敬槐两眼放光,“我们可以分家啊!”
许敬槐闻言急忙摇头,“二郎刚走,她们孤儿寡母的,总不能做得太绝,不然被别人知道,要戳我们脊梁骨的,何况阿耶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那母女三人连累我们,阿远可是许家的长孙,是许家日后唯一的指望!现在二郎没了,我不信在阿公心里还有人能越得过阿远!”
情急之下,徐贞娘不自觉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小声点!”许敬槐皱眉,“生怕那边听不见吗!”
徐贞娘撇嘴,就算听见那又怎么样,江柔能翻出花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