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阳稳了稳心神,尝试挣开手上的绳索,无果。正打算呼救,就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擦的簌簌声。
紧接着,有人将她从地上拉起来,拖行一段距离后,又按着她跪了下去。
自小到大精心养护的身子到底娇贵,只是这么折腾几下,膝盖和腰身处已经疼痛难忍了。但姜阳咬咬牙,没有吭声。
就这么僵持了片刻,另一个更轻一些的脚步声靠近,停在她对面,蒙眼的黑布随之被揭了去。
出于求生本能,姜阳来不及多想,先以最快的速度四下里看了一圈,想寻条出路。可惜周围没有点灯,一片昏暗,她只能借着窗楹透过来的月光勉强分辨,自己正身处一间装潢精致的寝殿。
本还想再仔细瞧瞧,面前那人却俯下身,一把掐上她的脖颈,拇指卡着她的下颌,逼她转回了脸来。
“别看了,你走不了。”
很年轻很温柔的声音,与施加在姜阳身上的粗暴动作大相径庭,甚至给了她一种对方并无敌意的错觉。
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长相,姜阳收回目光,稍微动了动被绳索勒麻的手腕,哑着嗓子问:“……阁下想要什么?”
那人沉默片刻,轻飘飘地吐了一个字出来:“你。”
“我?还是我的命?”
“小殿下说笑了……若只是要命,我当场便会动手。”
姜阳悬着的心放松了些,理了理思绪,才继续道:“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对方语出惊人:“请殿下,与我成婚。”
“……”
这……
姜阳咋舌: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在下姓易名晏,字逢春,承袭父爵,封王燕地……殿下,可有耳闻?”
燕王?
那不正是自己想找的人吗?
姜阳眼睛一转,心里有了底。但她并未直接言明,而是佯作为难试探道:“是有听过。可我与你素昧平生,甚至未曾谋面,总得先相识一番……”
——姜阳想选易晏做驸马,是因为前世,作为南嘉唯一的异姓诸侯,易晏早早就被太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削爵流放,惨死在了北上的途中。
正因如此,他成了最不可能残害姜阳的人,也是姜阳重生后,唯一可以安心联手的人。
只是,这位燕王自打袭爵后就常年告病,闭门不出,姜阳不太确定他是否愿意与自己合作,才没有在宴上提他。
但显然,这个担忧有些多余。
正想着,对面那人开口了:“……早闻殿下喜好美色,放心,本王貌美,举世无双,不会让殿下失望。”
“……”
那倒也不是在乎这个。
罢了,还是在乎的。
姜阳不置可否,继续问道:“若我没记错,阁下要比我年长些?”
“是,二月方及弱冠,虚长殿下四岁。”
“听闻先王痴情,只有一妻一子,先王后又追随先王而去,那燕王府如今,可是只剩下了你一人?”
“是。”
姜阳随口感叹:“……真是辛苦。”
黑暗中看不清青年的表情,但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。
冷,冰冷。
算算时间,派出去的影卫也该找来此处了。所以姜阳并未在意他的态度,只是一边继续琢磨对策,一边拖延时间:“话又说回来……你素来淡泊隐世,怎会想到与我这种俗事缠身之人结亲?”
那人放开姜阳,站直了身子:“淡泊隐世,亦有困境。”
“若有困境,不妨直说,我一定尽力相助……”
“殿下,”对方完全不给她迂回的机会,“问了这么多问题,还要拒绝我,是在逗我玩?还是在拿我寻开心?”
“……”
姜阳无奈:“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,今日闯出如此大祸,若我应下又反悔,按照燕王府与我公主府的实力悬殊,你难逃一死。”
“死?”黑暗里,易晏笑了一声,“小殿下在及笄宴上被贼人劫掠,又遭连番玷污,神志不清。我出手相救,反被诬告……这番说辞,够应付大理寺吗?”
“若还不够,那我便派人扬言,称小殿下脐下三寸有颗红痣……即使大长公主手眼通天,殿下的声名,怕是也难以挽回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不蠢,也够狠……太好了。
姜阳也不在乎易晏是如何得知她身上有痣的,转而确定了另外一件更紧要的事:“今日劫持我,是你买凶雇人,还是私养死士?”
那人也不避讳,坦然承认:“是我私养死士。但若殿下答应与我成婚,那,他们就是殿下的死士。”
“……”
很上道嘛。
既如此,这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