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逢春
也该收场了。

    姜阳正色,最后一次试探道:“为何如此冒险?你若有求于公主府,自可以有千万种途径。婚姻大事,不该拿来做交易。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,对方沉默下来,半晌才开口:“我一个落魄异姓王,既无权势,又无筹谋,对殿下毫无用处。平白请殿下相助,岂不是白费口舌?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又怎知,我会因为那所谓的名声,而答应你做这笔交易?毕竟我这样的身份,即便臭名昭著,也不乏有人趋之若鹜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便假戏真做,殿下不怕脏了名声,总不能不怕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姜阳哑然,点头称是:“好好好……那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婚期由我来定;第二,你不能纳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不行,第二可以。但,殿下也不可私养面首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那换一个……把衣服脱了,我要验身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回,对方又沉默了。姜阳等了许久,才听得一声很轻的“好”。

    随着这个字落地,满室烛火接连点亮,约莫三四尺远的地方,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那人又高又白,乌黑长发与镶有朱砂的耳挂交缠着披散,垂落于玄色长袍前襟的暗红纹路上,带了几分凌乱而随意的美感。许是不久前梳洗过,他没有戴冠,只系了条绘有金色繁复纹饰的抹额,衬得本就绮丽的面容愈发妖冶。

    男生女相,合该清秀阴柔,可那双凤眼中藏不住的阴骘,使他脸上并不锋利的线条平白冷峻起来。

    方才听其自夸美貌,姜阳还没当回事,此时再看,举世无双也并不过誉,倒是实至名归。

    在她不掩惊艳的眼神中,易晏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,脱去了身上的玄色外袍。

    略微硬挺的布料落地,堆叠在他脚边,姜阳扫了一眼,飞快地挪开了目光,而后清了清嗓子,在对方垂眸解腰封的空隙出声道:“先等等……我手好疼。”

    易晏停下动作,朝她看来,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又各自落向了一旁。

    姜阳莫名地心虚了一下:“……真疼。”

    对方没有说话,只默默在她面前蹲下,双臂环过她的身子,解开了绑在她腕上的麻绳。

    这个距离,姜阳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气息……和隐在熏香下的一丝苦涩草药味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已经酸麻的小臂,在易晏欲起身退开时拉住了他:“等等!”

    易晏瞥了眼攥着他衣袖的那只白嫩纤细的手,又顺着那只手看向那张明艳而无辜的脸。他微微颔首,示意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姜阳挪了挪膝盖,往窗外瞥了一眼,又回头,小心道:

    “……你听,外面好像有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易晏神色一怔,似是意识到什么,抬眸朝窗边看去——

    几乎同时,一阵突兀又尖锐的刺痛,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撑过痛苦带来的窒息感后,易晏低头看去,一支发簪捅破皮肉,插在了他心口。

    而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,面不改色手不抖,已经在解绑在脚腕上的绳子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愈发清晰起来的痛感随着呼吸牵动五脏六腑,一下下撕扯着易晏的神经。他想反击,可手脚麻木无力,根本使不上劲。如此这般境况,令他怒极反笑:“殿下好手段。”

    少女忙里偷闲,瞥了他一眼:“有毒,你最好不要乱动,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死?我若死了,殿下也难活着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可未必,你也听见了,现在外面,都是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言谈间,那位传言中娇贵不能自理的小公主扔开绳子,站起身来,一把拔去了易晏心口的那支金簪。

    血喷溅出来,玷污了她的裙摆,可她毫不在意一般,将那金簪在易晏身上擦了擦,又插回了发髻。

    “不过,你确实美,我也确实好色……所以舍不得让你死的,放心。”

    易晏闷哼一声,喘着粗气努力捂上伤口,手背青筋暴突,鲜血从颤抖的指间溢出,红白对比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他抬眸看向姜阳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姜阳也不计较,理了理衣衫,在他面前蹲下,浅浅一笑:

    “此毒毒发时如烈火焚心,灼痛难耐,需每月初一十五各服一次解药,方能延缓毒发……也就是说,阁下若不想被活活疼死,就要乖乖听我的话。”

    易晏依旧沉默,黑漆漆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,只有越来越紧绷的下颌,能昭示出他此时的痛苦。

    姜阳伸手,掌心里躺着枚白色药丸:“我知道,陛下对你这个异姓王忌讳颇深,想对你下手,所以你才来攀附我。而我,也恰好需要一柄听话又锋利的剑……你我与其彼此为难,不如各取所需,做个交易如何?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