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壕里的泥浆还在冒着热气，是刚才炮弹轰炸时被烫热的。陈大山坐在战壕侧壁的土堆上，右臂刚被绷带缠好，纱布上渗着淡红色的血 —— 刚才越军的冷枪擦过时，弹片刮破了他的皮肉，虽然只是擦伤，却比左臂的枪伤更疼，因为这伤口是在推开小周时被划的，每动一下，都像在提醒他 “不能让战友出事”。
小周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，正往上面刻字。石头是从山坡上捡来的，青灰色，表面被战火熏得发黑，小周用刺刀尖在上面慢慢刻着 “班长” 两个字，刻得很深，每刻一下，就用袖子擦一下石头上的碎屑，像是在完成一件珍贵的礼物。“大山哥，等打完仗，我把这块石头埋在班长牺牲的地方，让他知道咱们守住阵地了。” 小周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哽咽，眼睛盯着石头上的字，没敢看陈大山 —— 他知道，刚才要不是陈大山推开他，现在刻石头的人可能就不在了。
陈大山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没受伤的左手，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。石头冰凉，带着泥土的湿气，他在手里反复摩挲着，指尖划过石头表面的纹路，像在摸家乡田埂上的土块。战壕里很安静，只有战友们加固工事的声音：工兵铲挖泥土的 “咯吱” 声，石头碰撞的 “砰砰” 声，还有医护兵给受伤战友包扎时的轻语。远处的山谷里，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，像是在提醒他们，越军还没走远，危险还在。
“大山同志！”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战壕外传来，是援军里的侦察兵小李，他背着望远镜，手里拿着一张揉皱的纸条，快步跑过来，“排长让我给你送情报，咱们的侦察兵发现，越军在山坡后面的竹林里集结，至少有五十多个人，还带了两门迫击炮，估计很快就会再来进攻！”
陈大山心里一紧，赶紧站起来，接过纸条。纸条是用铅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上面写着 “越军集结于西北竹林，兵力约一个排，配备迫击炮 2 门，预计 15 分钟后发起进攻”。他抬头看向山坡后面的竹林，那里被雾气笼罩着，只能看到隐约的竹影，却听不到任何动静 —— 越军在故意隐蔽，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大家注意！” 陈大山把纸条递给旁边的援军排长，对着战壕里的战友们喊，“越军要来了，五十多个人，还有迫击炮，大家赶紧加固工事，石头堆在战壕前沿，形成屏障，机枪手准备好，对准竹林方向！”
战友们一下子紧张起来，原本松散的动作变得急促。小周赶紧把刻了一半的石头塞进怀里，拿起工兵铲，用力挖战壕的侧壁，想把战壕挖得更深一点。援军里的机枪手老张，赶紧把重机枪架在战壕的拐角处，调整枪口角度，对准竹林的方向，他的副手在旁边整理弹药链，“哗啦哗啦” 的声音在战壕里格外刺耳。
陈大山走到战壕前沿，蹲下来，看着堆在那里的石头。石头有大有小，大的像磨盘，小的像拳头，都是战友们刚才捡来的。他把大一点的石头搬到战壕边缘，垒成一道半人高的石墙，又把小一点的石头堆在石墙后面，这样既能挡住越军的子弹，又能方便战友们拿石头反击。“小周，过来帮我！” 陈大山喊了一声，小周赶紧跑过来，和他一起垒石墙，两人的动作很快，石墙一点点变高，像一道灰色的屏障，挡在战壕前面。
“大山哥，你看，这样是不是能挡住迫击炮的弹片？” 小周指着石墙，眼睛里带着询问。他的手上沾满了泥土，指甲缝里都是，是刚才挖战壕时蹭的，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灰痕，是被风吹来的硝烟熏的。
陈大山拍了拍石墙，石头很结实，垒得也整齐：“能挡一部分，迫击炮炸过来的时候，咱们就躲在石墙后面，别露头，等轰炸停了，再反击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记住，要是石墙被炸塌了，就用手里的石头砸，别慌，咱们人多，能守住。”
小周点点头，用力握紧手里的工兵铲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他看了一眼班长牺牲的地方，班长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战壕后面的隐蔽处，盖着一块军毯，军毯上还放着班长的步枪 —— 那把步枪里的两发子弹，小周已经装进了自己的枪里，他暗下决心，一定要用这两发子弹，多杀两个越军，给班长报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战壕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，每个人都在盯着竹林的方向，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或石头。陈大山的左臂还在疼，绷带里的血已经渗出来一点，染红了纱布，但他没在意，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—— 离侦察兵说的 15 分钟，还有最后 3 分钟。
“轰隆！” 一声巨响突然从竹林方向传来，紧接着，一颗迫击炮炮弹呼啸着飞来，落在战壕前面的空地上，炸开了！泥土和碎石飞溅，落在战壕里，砸在战友们的头上、身上。“快躲！” 陈大山大喊一声，一把把小周按在战壕里，自己也赶紧趴在石墙后面。
紧接着，第二颗、第三颗炮弹接连飞来，有的落在战壕前面，有的落在战壕旁边的茅草里，茅草被点燃了，火焰 “呼呼” 地烧着，浓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