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老吴带着十几个战士往炮台顶端的瞭望塔走。炮台的台阶是用水泥砌的，上面沾着血迹和弹片，有的地方还被炮火炸塌了，只能手脚并用往上爬。爬到一半，上面突然传来枪声，是北侧暗堡的重机枪，子弹 “哒哒哒” 地打在台阶上，水泥碎片飞溅，一个战士没躲及时，手臂被擦伤，血立刻流了出来。
“快躲到台阶下面！” 王磊大喊，拉着那个战士躲到一个炸塌的台阶后面。他观察了一下北侧暗堡的射口，发现它的火力范围刚好覆盖了台阶的中间部分，想要往上爬，必须避开这个火力死角。
“老吴，你带着几个战士从左侧的排水沟绕上去，那里是射口的盲区。” 王磊指了指台阶左侧的一条窄沟，里面满是污水和碎布，“我带着其他人从右侧吸引越军的火力，等你们到了瞭望塔，就对着暗堡的射口开枪，压制他们。”
“好！” 老吴点点头，带着三个战士钻进了排水沟。污水没过了他们的膝盖，他们却没丝毫犹豫，快速往顶端爬。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对身边的战士说：“一会儿我喊‘打’，你们就对着北侧暗堡的射口开枪，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，别怕死，但也别硬冲。”
战士们齐声应道：“是！”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，有的还带着伤，但眼神却很坚定 —— 他们知道，只有拿下瞭望塔，才能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，才能让更多的战友活着突破防线。
“打！” 王磊大喊一声，率先对着北侧暗堡的射口开枪。战士们也跟着开枪，子弹 “嗖嗖” 地飞向射口，虽然大部分都打在了水泥墙上，但还是成功吸引了越军的注意力，北侧暗堡的重机枪立刻转向右侧，对着王磊他们的方向射击。
“快爬！” 王磊趁着越军火力转移的间隙，带着战士们往上爬。台阶上的弹片划伤了他的膝盖，鲜血渗出来，染红了裤管，但他没在意，只是一个劲地往上爬。他能听到排水沟里老吴他们的动静，能听到瞭望塔方向传来的枪声，知道老吴他们已经到了顶端。
“砰！砰！” 瞭望塔上传来两声枪响，北侧暗堡的重机枪突然停了。王磊心里一喜，加快速度爬上顶端，看到老吴正拿着步枪对着暗堡的射口，里面传来几声闷哼，接着就没了动静。
“肃清了？” 王磊问。
“嗯，里面两个越军都被我们解决了。” 老吴点点头，指了指瞭望塔上的一个铁架，“这里视野好，能看到整个鬼屯炮台的情况，东侧暗堡的位置也能看到。”
王磊走到铁架旁，往东侧看 —— 东侧暗堡的射口正对着南侧的战壕，重机枪还在不停地射击，后续部队被压制在战壕里，抬不起头。他皱了皱眉头，对身边的战士说：“你们在这里架设机枪，对着东侧暗堡的射口射击，尽量压制他们的火力。我和老吴下去，跟营部汇合，制定进攻东侧暗堡的方案。”
“是！”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，把重机枪架在铁架旁，对准东侧暗堡的射口。“哒哒哒” 的枪声再次响起，东侧暗堡的火力明显减弱了。
王磊和老吴顺着台阶往下走。走到一半，王磊突然看到台阶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—— 是那个叫小孙的新兵，刚入伍不到三个月，是个上海籍的学生兵，平时最爱跟战友们说 “等打完仗，我就回去考大学”。现在小孙趴在台阶上，手里还握着枪，胸口有一个弹孔，鲜血已经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红色，眼睛圆睁着，像是还在看着前方。
王磊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轻轻合上小孙的眼睛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小孙还拿着家书跟他说 “我娘在信里说，等我回去给我做红烧肉”，想起小孙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紧张得手抖，想起小孙在战壕里教战友们写家书 —— 这个年轻的生命，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梦想，就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。
“班长，走吧，营部还在等着我们。” 老吴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声音也带着点哽咽。
王磊点点头，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小孙的尸体，转身继续往下走。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，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他知道，这就是战争，是残酷的，是无情的，会有很多年轻的生命消失，会有很多家庭失去亲人，但他不能退缩 —— 为了小李，为了小孙，为了所有牺牲的战友，为了边境的老百姓，他必须继续战斗，必须拿下鬼屯炮台，必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。
走到营部时，营长正在对着地图指挥。看到王磊回来，营长赶紧走过来：“王磊，你可回来了！小张把地图送来了，我们正在制定进攻东侧暗堡的方案。你的伤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，营长，不影响指挥。” 王磊摇摇头，指了指地图上的东侧暗堡，“根据瞭望塔的观察，东侧暗堡的射口比西侧的大，而且里面配有两挺重机枪，火力比西侧的强。我建议分两队进攻，一队从正面吸引火力，一队从南侧的排水沟绕过去，从暗堡的后门进攻 —— 我刚才在西侧暗堡看到，每个暗堡都有一个后门，用来运送弹药，越军肯定没想到我们会从后门进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