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身体贴在鬼屯炮台西侧的水泥墙上,冰冷的触感透过磨破的迷彩服渗进来,却压不住后背渗出的冷汗。通风口就在他头顶上方三十厘米处,呈长方形,宽约二十厘米,高十厘米,边缘的水泥被岁月磨得有些粗糙,还沾着几点深褐色的污渍 —— 凑近了闻,是干涸的血迹。他用戴着帆布手套的手指碰了碰通风口内侧,触到一层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栅栏间距不足五厘米,刚好能挡住成年人的手臂。
“班长,还没弄开吗?” 下方两米处的弹坑里,小李的声音带着喘息,还夹着一丝压抑的痛哼。他的左大腿被机枪弹擦过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裤管往下滴,在弹坑的泥水里晕开小小的圈。刚才为了掩护王磊靠近墙根,他硬是咬着牙架起微声冲锋枪,对着暗堡的射口打了两个点射,现在伤口一抽一抽地疼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王磊没回头,只是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 —— 这把匕首跟着他在东北边防待了五年,刀刃上还留着上次侦察时刮到的缺口。他用匕首尖插进铁栅栏与水泥墙的缝隙,手腕发力往上撬,“吱呀” 一声脆响,锈迹簌簌往下掉。这声音在炮火暂时停歇的间隙里格外刺耳,王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停下动作,侧耳听着通风口里面的动静。
暗堡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,是越南语,语速很快,夹杂着几句粗骂。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拉动枪栓。王磊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匕首柄,掌心的汗把刀柄上的防滑布条都浸湿了 —— 他知道,只要再弄出一点动静,里面的越军就会朝通风口扔手榴弹,到时候他和小李都得完蛋。
“砰!” 东侧突然传来一声枪响,是小张的微声冲锋枪。王磊心里一松,知道这是小张在帮他吸引注意力。他趁着暗堡里的越军注意力被转移,再次发力撬铁栅栏,这次用的是巧劲,让匕首尖顺着缝隙慢慢撬动,尽量减少摩擦声。锈迹剥落的速度慢了下来,只有零星几点掉在他的军帽上,发出 “嗒嗒” 的轻响,像秒针在倒计时。
“班长,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 小李的声音又传上来,这次带着明显的虚弱。王磊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小李正用没受伤的右腿撑着身体,左手死死按住大腿的伤口,右手还握着枪,枪口对准暗堡的射口,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—— 不是害怕,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无力。
王磊的喉咙发紧,他想起出发前在武器库,小李拿着炸药包跟他说 “班长,我要是牺牲了,你帮我给俺娘带句话,说俺没给她丢人”,那时候小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还带着点孩子气的骄傲。现在这双眼睛却半眯着,脸色苍白得像弹坑里的泥水,王磊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,却只能咬着牙说:“再坚持两分钟,小李,就两分钟,我马上弄开。”
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匕首尖在缝隙里顶得更深,突然 “咔嗒” 一声,一根铁栅栏的焊点崩裂了。王磊赶紧把这根栅栏往外掰,直到它与其他栅栏形成一个足够塞进 TNT 炸药包的空隙。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个 TNT 药块 —— 每个两百克,是昨晚特意准备的,算准了能炸穿暗堡的水泥顶却不会伤及外围的战友。他用防水胶带把两个药块缠在一起,又从口袋里掏出导火索,剪了三十厘米长 —— 按燃烧速度,刚好够他从墙根撤到十米外的弹坑。
“小李,准备撤!” 王磊把炸药包塞进通风口的空隙,手指在导火索上缠了两圈,确保不会脱落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李,发现小李已经靠在弹坑壁上,枪滑落在手边,眼睛半睁着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。王磊的心一沉,刚想喊他,就见小李突然抬手,指了指暗堡的射口 —— 那里有黑影晃动,显然是越军发现了通风口的异常。
“快!” 小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,抓起身边的枪,对着射口扣动了扳机。“哒哒哒” 的枪声在弹坑里回荡,却只打了三发就停了 —— 弹匣空了。
暗堡里的机枪立刻响了起来,子弹贴着小李的弹坑边缘飞过,“嗖嗖” 的破空声像毒蛇的嘶鸣。王磊没时间多想,掏出火柴,“嗤” 的一声划燃,火苗在晨雾里泛着橘红色的光。他赶紧把火苗凑到导火索上,看着导火索冒出青烟,“滋滋” 地燃烧起来,才转身往弹坑跳。
就在他跳下的瞬间,暗堡里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叫,接着是有人扑向通风口的脚步声。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知道越军想把炸药包扔出来,要是被他们扔出来,整个西侧的进攻部队都会被波及。他在空中转身,对着通风口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—— 他没指望能打中,只希望能拖延一秒钟。
“砰!” 子弹擦着通风口的边缘飞过,打进了暗堡的水泥墙里。里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,接着是更慌乱的喊叫。王磊重重地摔进弹坑里,刚好压在小李身边,他赶紧拉着小李往弹坑深处挪,同时用身体护住他。
“还有三秒!” 王磊盯着导火索燃烧的方向,声音沙哑。小李靠在他怀里,已经没力气说话了,只是用手紧紧抓住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