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 ——！”
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发抖，弹坑里的泥水被掀起来，劈头盖脸地砸在王磊和小李身上。王磊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死死护着小李没松手。烟尘像蘑菇云一样升起，裹着水泥碎片和烧焦的布料，呛得人喘不过气。暗堡的水泥顶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钢筋扭曲着露出来，像断掉的骨头。
王磊咳嗽着推开身上的碎石，抬头往暗堡看 —— 洞口没有动静，只有黑烟不断往外冒，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，很快就没了声息。他松了口气，刚想扶小李起来，就发现小李的手垂了下去，头歪在他的肩膀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小李！小李！” 王磊赶紧摸小李的颈动脉，指尖传来微弱的跳动，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。他解开小李的绷带，发现伤口还在流血，只是比刚才慢了些 —— 刚才的爆炸冲击让小李暂时昏了过去，却也让他的伤口暂时止血了。王磊从背包里掏出新的绷带，用牙齿咬着一头，小心翼翼地把小李的伤口重新包扎好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班长…… 炸…… 炸掉了吗？” 小李慢慢睁开眼睛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炸掉了，” 王磊笑了笑，用袖子擦了擦小李脸上的泥水，“你看，暗堡的顶都没了，里面的越军全完蛋了。”
小李顺着王磊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，又闭上眼睛，声音带着点向往：“俺娘…… 要是知道…… 肯定会高兴的……”
王磊的鼻子一酸，别过头去，不敢让小李看到他眼里的泪。他想起小李说过，他娘是个寡妇，把他拉扯大不容易，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当个 “有出息的人”。现在小李做到了，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跟他娘报喜。
“班长！你们没事吧？” 东侧的小张和老吴跑了过来，两人身上都沾着泥和血，小张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脖子上，显然也受伤了。老吴手里拿着步枪，警惕地盯着暗堡的洞口，生怕里面还有活口。
“我没事，小李失血过多，得赶紧送救护所。” 王磊把小李抱起来，小李的身体很轻，像一捆晒干的稻草，王磊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的骨头。他回头对小张说：“你去通知后续部队，说西侧暗堡已经肃清，让他们从这里突破，注意暗堡里的残敌。”
“是！” 小张敬了个礼，转身往东侧跑，吊在脖子上的绷带随着跑动晃来晃去，却没影响他的速度 —— 战场上的士兵，只要还能走，就不会停下脚步。
老吴走到暗堡洞口，往里面扔了个手榴弹，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后，他才端着枪走进去，过了两分钟，探出头来喊：“班长，里面全完蛋了，有五具尸体，还有一挺重机枪，就是刚才压制咱们的那挺。”
王磊点点头，抱着小李往临时救护所的方向走。路上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惨烈：有的士兵倒在战壕里，手里还握着枪，眼睛圆睁着，像是还在盯着敌人的方向；有的装备散落在地上，步枪的枪管弯成了奇怪的形状，头盔上留着弹孔，里面还沾着头发和血；泥土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，混合着弹片、血迹和碎布，踩上去软软的，还带着点温热 —— 那是士兵们的血的温度。
小李在王磊怀里动了动，轻声问：“班长，俺们…… 是不是赢了？”
“是，赢了，” 王磊的声音有点哽咽，“咱们突破了暗堡，后续部队就能攻上去了，很快就能拿下鬼屯炮台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俺还想…… 跟你们一起…… 打高平……”
王磊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他知道小李可能撑不到救护所了，这个才十八岁的河南小伙子，参军前还在村里的小学当民办老师，最喜欢跟战友们说 “等打完仗，俺就回去教孩子们学文化”。现在这个愿望，可能永远实现不了了。
走到半路，突然听到右侧传来枪声，是越军的 AK-47 的声音。王磊赶紧抱着小李躲到一个弹坑里，探头往外看 —— 有三个越军从北侧的残垣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枪，正朝着后续部队的方向射击。
“他娘的！” 王磊骂了一句，把小李放在弹坑里，用身体挡住他，然后从腰间拔出微声冲锋枪，瞄准其中一个越军的后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扣动扳机 ——“砰” 的一声，那个越军应声倒地，另外两个越军赶紧躲到残垣后面，对着王磊的方向开枪。
子弹 “嗖嗖” 地飞过弹坑，王磊趴在地上，慢慢往残垣的方向挪。他知道不能恋战，小李还等着送救护所，但也不能放着这两个越军不管，不然后续部队会有更多伤亡。他观察了一下地形，发现残垣旁边有个废弃的战壕，刚好能绕到越军的侧面。
“小李，你在这儿等着，我去解决他们，很快就回来。” 王磊摸了摸小李的头，小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王磊猫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