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手掌在通风道的水泥壁上蹭过，指尖沾了层厚厚的黑灰 —— 这是越军常年未清理的积尘，混着硝烟的味道，吸进肺里又辣又呛。他半蹲在狭窄的通道里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壁面，每挪动一寸，膝盖都要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火辣辣的疼。通道宽不足两尺，高不过一米五，他必须弓着腰，头时不时会撞到顶部的金属管道，发出 “当啷” 的轻响，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嗒嗒嗒 ——” 远处主暗堡的重机枪又响了，枪声透过通风道的缝隙传进来，震得他耳膜发颤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 TNT 炸药包，帆布包的边缘已经被水泥壁磨得起了毛，里面三公斤的炸药是刚才从牺牲的爆破手小孙身上取来的 —— 小孙在掩护他钻进通风口时，被暗堡里射出的流弹打穿了胸膛，倒下前只来得及把炸药包往他手里塞，嘴里还念叨着 “炸了它…… 别让弟兄们白死”。
王磊的喉结动了动，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了回去。他从怀里掏出战术手电筒，按下开关，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 —— 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灰尘，像战场上空的硝烟。他顺着光柱往前看，通道尽头隐约有铁丝网的反光，铁丝网后面，传来越军说话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，应该是在检查武器。
“妈的，还设了铁丝网。” 王磊咬着牙骂了句，从靴筒里抽出匕首。这把匕首跟着他在东北边防待了五年，刀刃上还留着上次侦察时刮到的缺口，此刻在光柱下泛着冷光。他慢慢往前挪，膝盖磨过水泥地上的碎石，疼得他额角冒冷汗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—— 通风道的隔音效果差，任何动静都可能被铁丝网后的越军听见。
离铁丝网还有三米远时，他停了下来。借着光柱，他看清了铁丝网的结构：是越军常用的菱形刺铁丝网，网眼很小，上面还挂着几个空弹壳，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响声。更麻烦的是，铁丝网后面的水泥壁上有个观察孔，孔口露出半支 AK-47 的枪管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通道方向。
王磊屏住呼吸，慢慢趴在地上，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往观察孔那边看 —— 里面有个越军士兵正靠在墙壁上抽烟，烟头上的火星在黑暗里一闪一闪，他的枪斜挎在肩上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。看来这是个值守的哨兵，负责警戒通风道的入口。
“得先解决他。” 王磊心里盘算着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微声冲锋枪，弹匣里还剩五发子弹 —— 刚才掩护小孙时用了三发，必须一击必中，不能浪费子弹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把枪口对准观察孔的方向，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 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 —— 是我方的迫击炮在轰击主暗堡！震得通风道都在晃动，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观察孔里的越军士兵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弯腰去捡枪。
就是现在！王磊眼睛一眯，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——“噗” 的一声轻响，微声冲锋枪的消音器把枪声压得极低，子弹穿过铁丝网的缝隙，精准地打在越军士兵的胸口。士兵闷哼一声，身体软软地倒下去，脑袋撞在观察孔的水泥边缘，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，然后就没了动静。
王磊不敢耽搁，立刻爬起来，用匕首去割铁丝网。菱形刺铁丝很锋利，很快就把他的手套划开了个口子，指尖被刺得生疼，渗出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，晕开小小的红点。他咬着牙，匕首在铁丝上飞快地切割，“咔嚓”“咔嚓” 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，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—— 他怕还有其他越军听见动静。
终于，铁丝网被割开了一个能容一人钻过去的口子。王磊收起匕首，扛起 TNT 炸药包，钻过铁丝网时，手臂还是被铁丝划了道长长的口子，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，浸透了迷彩服的袖子。他顾不上疼，快步走到越军士兵的尸体旁，搜了搜他的口袋 —— 找到半包烟，一个打火机，还有一张揉皱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女人和一个小孩，应该是他的家人。
王磊把照片塞回士兵的口袋里，心里叹了口气 —— 谁都不想打仗，可这场仗，他们不得不打。他没时间多感慨，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：这里是主暗堡的内部通道，左边是通往重机枪阵地的铁门，右边是通往弹药库的走廊，远处传来越军的喊叫声，应该是在应对我方的迫击炮轰击。
他走到铁门前，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—— 重机枪的 “嗒嗒” 声还在响，夹杂着越军的吼声，还有子弹上膛的 “咔嗒” 声。看来主暗堡的重机枪还没被迫击炮摧毁，必须尽快安装炸药，把它炸掉，不然掩护组的弟兄们还会有伤亡。
王磊从怀里掏出雷管，要和 TNT 炸药包连接起来。可就在这时，他发现雷管的引线断了 —— 刚才钻通风道时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到了，引线断成了两截。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—— 没有引线，炸药包就是个摆设，难道要白跑一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