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NT 爆炸的瞬间,一号弹坑里的小李猛地抬起头。他的左腿被重机枪子弹打穿了,伤口还在流血,他用急救包的绷带紧紧勒着大腿,却还是止不住血 ——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变成了暗红色,像块沉重的铁。
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,小李能看到暗堡的水泥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,碎石和烟尘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,重机枪的声音瞬间消失了。“成了!” 小李激动得想站起来,却因为失血过多,眼前一黑,又倒回弹坑里。
他的手在战术背心里摸索着,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—— 这是出发前写给家里的信,还没来得及寄出去。信封上写着 “致爹娘”,字是他在训练间隙用铅笔写的,有点歪歪扭扭,却很用力。
小李是河南人,家里有个弟弟,还有个瘫痪在床的奶奶。他是家里的老大,去年冬天报名参军时,娘哭着拉着他的手说 “磊子(小李的小名),娘不拦你,但你得活着回来,给你奶奶端碗水”。他当时笑着说 “娘,您放心,我肯定活着回来,还得给您带军功章呢”。
现在,军功章还没影子,他却可能要把命丢在这里了。小李摸了摸伤口,血还在流,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,像掉进了冰水里。他想起训练时王磊教他的 “止血法”,赶紧解开勒紧的绷带,重新找了个位置,用力勒紧 —— 疼得他龇牙咧嘴,眼泪都流了出来,却不敢松手。
“小李!你怎么样?” 远处传来战友的喊声,是正面进攻的二组组长老张。老张的胳膊被流弹擦伤了,正扶着一个受伤的新兵,朝着一号弹坑走过来。
“张叔…… 我没事…… 就是腿…… 腿有点疼。” 小李想笑,却没力气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。
老张蹲下来,摸了摸小李的额头,滚烫得吓人。“还说没事!烧得都快糊涂了!” 老张赶紧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吗啡,“忍着点,我给你打一针,能缓解点疼。”
吗啡注射进去,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。小李的意识清醒了些,他看着老张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,突然想起什么:“张叔…… 王组长呢?小孙呢?他们…… 他们没事吧?”
“没事!都没事!” 老张笑着说,“王组长正在清理暗堡,小孙也好好的,就是膝盖磨破了点皮 —— 你小子,都这样了还惦记别人!”
小李松了口气,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他把手里的信封递给老张:“张叔…… 要是我…… 要是我不行了,你把这封信寄给我爹娘…… 跟他们说…… 跟他们说我没给家里丢脸……”
“胡说什么!” 老张打断他,把信封塞回他的手里,“你小子还年轻,这点伤算什么!等会儿就有担架过来,把你送到后方医院,养好了还能回来跟咱们一起打仗!”
小李没说话,只是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。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—— 左腿的动脉可能被打穿了,流了这么多血,就算送到医院,能不能保住腿都不一定。但他不想让老张担心,也不想让王磊和小孙担心 —— 他们还在清理暗堡,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王磊和小孙。王磊的军装上全是灰尘,脸上还有几道血痕,是清理暗堡时被碎石划伤的;小孙跟在后面,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,却笑得很开心。
“小李!你怎么样?” 王磊快步走过来,蹲在弹坑里,摸了摸小李的脉搏 —— 虽然弱,但还在跳。
“组长…… 我没事…… 就是…… 就是有点冷。” 小李看着王磊,眼睛里满是欣慰,“暗堡…… 炸掉了吧?”
“炸掉了!” 王磊点点头,声音有点哑,“里面有五个越军,全解决了,还缴获了两挺重机枪 —— 都是你小子的功劳,要不是你在正面吸引火力,我们根本没机会绕后。”
小李笑了笑,想抬手拍王磊的肩膀,却没力气。“组长…… 我跟你说个事……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娘…… 我娘说要是我能活着回去,就给我做饺子…… 白菜猪肉馅的…… 我最爱吃的那种……”
“好!” 王磊赶紧说,眼睛有点红,“等你好了,咱们一起去你家,让你娘给咱们做饺子,我也尝尝你说的白菜猪肉馅的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“小李!小李!” 王磊赶紧摇他的肩膀,却没反应。老张摸了摸他的鼻息,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:“他…… 他没气了。”
弹坑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枪炮声还在响。小孙蹲在地上,眼泪掉在小李的手上,他想起训练时小李帮他修步枪,想起出发前小李给他塞的糖,想起刚才还跟他说 “等打赢了吃红烧肉”,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。
王磊慢慢拿起小李手里的信封,上面的 “致爹娘” 三个字还很清晰。他想起小李在训练时说的 “我要当英雄,让爹娘为我骄傲”,想起他在武器库检查炸药包时说的 “组长,我肯定能把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