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堡的重机枪还在 “哒哒哒” 地嘶吼，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黎明的微光里像条猩红的蛇，每一次喷射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。王磊趴在弹坑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步枪而泛白，军帽早就被流弹掀飞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混着硝烟味的风刮过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“班长！小李的血止不住了！” 右侧战壕里传来小张的呼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小张是去年刚入伍的新兵，脸还带着稚气，此刻正半抱着小李，手里的急救包已经被血浸透，红得发黑，像块泡在墨里的布。
王磊猛地回头，视线穿过横飞的弹片和尘土，落在小李的腿上 —— 裤腿已经被炸开一个大口子，露出的皮肉翻卷着，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，在战壕的泥地上积成一小滩，被偶尔溅落的弹壳烫得 “滋啦” 响。小李咬着牙，嘴唇已经没了血色，却没哼一声，只是左手紧紧抓着战壕壁的石头，指缝里嵌满了泥。
“坚持住！我马上过去！” 王磊吼着回应，声音被机枪声盖得只剩一半。他刚要起身，一颗流弹 “嗖” 地擦着他的肩窝飞过，打在身后的岩石上，迸出的碎石子溅在脖颈上，火辣辣地疼。他立刻缩回头，胸口剧烈起伏 —— 刚才那一下，再偏半寸，就该打穿肺了。
负责掩护的老王趴在另一侧弹坑，手里的轻机枪对着暗堡方向扣着扳机，子弹却大多打在碉堡的水泥墙上，只留下一个个浅坑。“班长！这碉堡太结实了！轻机枪根本打不穿！” 老王的声音带着喘息，他的左臂已经被弹片划了道口子，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，染红了枪托。
王磊眯起眼，借着机枪换弹的间隙，快速扫了眼暗堡的轮廓 —— 这是个半地下式暗堡，水泥顶露出地面不足半米，只留了个半米宽的射口，刚好够重机枪架设。射口朝向正前方，也就是他们进攻的方向，而暗堡的两侧和后方，都被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遮挡，从正面根本看不到死角。他想起战前侦察时参谋说的 “鬼屯炮台附属暗堡多为侧后方通风”，心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：通风口！
“老王！你再撑三分钟！用点射吸引火力，别把子弹全打光！” 王磊从背包里摸出两枚手榴弹，咬开保险栓，手指勾着拉环，“小张！你按住小李的伤口，用绷带再缠两圈，记住要勒紧 —— 要是血还止不住，就把他的裤腿撕了当止血带！”
“班长！你要干啥？” 小张抬头，眼里满是恐惧，他能看见王磊盯着暗堡左侧的眼神，那是要冲过去的架势。
“绕后！找通风口！” 王磊的声音斩钉截铁，他摸了摸怀里的 TNT 炸药包 —— 那是出发前特意多带的，用防水布裹了三层，此刻还带着体温，“这暗堡正面打不穿，只能从后面炸！”
“不行啊班长！侧面全是开阔地，没掩护！” 老王急得大喊，手里的轻机枪又响了起来，“刚才我试了，刚探个头就差点被流弹打中！”
王磊没再回话，只是从弹坑边缘抓起一把湿泥，抹在脸上和脖颈处 —— 这是在东北边防时老班长教的，能减少反光，隐蔽身形。他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匕首，确认刀鞘扣紧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盯着暗堡机枪换弹的间隙 —— 重机枪每打光一梭子，需要三秒钟换弹，这三秒，就是他的机会。
“哒哒哒 —— 咔！” 暗堡的机枪突然停了，王磊知道，机会来了。他像只豹子似的从弹坑窜出去，身体贴着地面，左臂在前，右臂夹着步枪，飞快地往左侧的灌木丛爬。泥土和草叶划过脸颊，留下一道道细痕，他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—— 他能听见身后老王的轻机枪再次响起，能听见小张喊着 “小李坚持住”，更能听见暗堡里传来的越军叫喊声，像是在咒骂着调整枪口。
爬过一片碎石地时，膝盖被尖石划了道口子，血瞬间渗出来，混着泥粘在裤腿上，又凉又痒。王磊咬着牙，把疼痛压进肚子里 —— 现在不是疼的时候，只要慢一秒，不仅自己会死，小李、老王、小张，还有后面等着突破的战友，都得死在这暗堡的火力下。
离灌木丛还有十米远时，暗堡的机枪突然转向左侧，“哒哒哒” 的子弹扫在他刚才爬过的地方，碎石子飞溅，打在他的背包上，发出 “砰砰” 的闷响。王磊立刻停下，身体死死贴在地上，连呼吸都屏住 —— 他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后背飞过的气流，带着滚烫的温度，把地上的草叶都打断了。
“狗日的！发现了！” 老王在后面吼着，手里的轻机枪火力突然变猛，“班长！我吸引他们！你快爬！”
王磊趁机继续往前爬，终于钻进了灌木丛。灌木有一人多高，枝叶茂密，刚好能挡住暗堡的视线。他靠在一棵树干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像被巨石压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。他低头看了眼膝盖的伤口，血已经止住了，只是裤腿粘在肉上，一动就扯得疼。
现在离暗堡还有二十米，王磊掏出望远镜，借着枝叶的缝隙往暗堡侧面看 —— 果然，在暗堡左侧下方，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