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5 点 15 分,炮火的密度渐渐稀了下来。
原本像暴雨一样密集的炮弹,现在变成了零星的 “轰隆” 声,每一声都间隔着几秒的空隙,像是在给士兵们喘息的时间。王磊从战壕里抬起头,抹了把脸上的泥土,耳朵里的轰鸣声还没完全散去,只能听到自己 “咚咚” 的心跳声。
“小李,没事吧?” 他拍了拍身边的小李,小李慢慢抬起头,脸上全是土,只有眼睛是亮的,他摇了摇头,声音有点沙哑:“班长,我没事,就是耳朵有点听不清。”
王磊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布,递给小李:“擦擦脸,一会儿咱们要出发了。” 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 —— 战壕里的士兵们都陆续爬起来,有的在拍身上的土,有的在检查装备,有的在互相询问情况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各组注意,” 王磊对着通讯器说,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,带着点杂音,“炮火还有五分钟停,停了之后,一组跟我摸向鬼屯炮台左翼,二组从右翼迂回,三组负责掩护,注意避开弹坑和未爆弹。”
“收到!” 通讯器里传来三个组长的声音,都带着点急促,却很坚定。
小李擦完脸,把布还给王磊,然后拿起身边的炸药包,重新背好:“班长,我准备好了。” 他的手还有点抖,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—— 炮火的轰鸣让他害怕,但也让他明白了,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,要是他退了,后面的弟兄们就会有危险。
王磊看着他,心里有点欣慰。这孩子虽然年轻,但骨子里有股韧劲,是个好兵。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:“好,跟紧我,咱们走。”
凌晨 5 点 20 分,最后一发炮弹落在远处的山坡上,“轰隆” 一声,之后,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—— 安静得可怕,只有燃烧的树木发出 “噼啪” 的声音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房屋倒塌声。
“出发!” 王磊大喊一声,率先跳出战壕,朝着鬼屯炮台的方向跑去。小李和其他组员紧随其后,脚步踩在布满弹坑的地上,发出 “啪嗒啪嗒” 的声音。
地上全是炮弹炸开的坑,有的坑深达一米多,里面积满了泥土和碎石,有的坑边还躺着未爆弹,弹身上的油漆被熏黑,透着危险的气息。王磊一边跑,一边注意着脚下,时不时提醒身后的小李:“左边有弹坑,绕过去!”“前面有未爆弹,别踩!”
小李跟在后面,眼睛紧紧盯着王磊的背影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他的军靴里进了碎石,硌得脚底生疼,但他不敢停下来 —— 一停下来,就可能跟不上队伍,就可能被落在后面。
跑了大概十分钟,王磊突然停下来,做了个 “隐蔽” 的手势。所有人立刻趴在地上,借着弹坑的掩护,观察前方的情况。
前面不远处,就是鬼屯炮台的外围工事 —— 一道高约两米的水泥墙,墙上有几个射口,现在射口黑漆漆的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越军。墙的周围布满了铁丝网,铁丝网上面挂着易拉罐,只要一碰,就会发出响声,提醒里面的越军有情况。
“班长,怎么办?有铁丝网。” 小李趴在王磊身边,小声问,眼睛盯着那些易拉罐,心里有点发慌。
王磊从怀里掏出侦察地图,借着天边的微光看了看 —— 地图上标注,在水泥墙的左翼,有一个排水口,那里的铁丝网比较薄弱,而且没有挂易拉罐。“跟我来,左翼有排水口,咱们从那里进去。” 他收起地图,做了个 “跟我走” 的手势,然后匍匐前进。
所有人都跟着匍匐,地上的碎石硌得胸口生疼,有的士兵的手掌被碎石划破,流出了血,但没人敢吭声 —— 生怕惊动了里面的越军。
小李爬在王磊后面,手掌被划破了,血沾在地上的泥土里,变成了暗红色。他咬着牙,不敢喊疼,只是紧紧盯着前面王磊的脚,跟着他的节奏爬。他想起娘说的 “男子汉要能忍疼”,现在他觉得,自己终于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。
与此同时,赵卫国组也在朝着高平外围的方向前进。
地上同样布满了弹坑,有的弹坑里还冒着烟,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烧焦的味道。赵卫国跟在老张后面,手里拿着铁丝剪,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—— 刚才炮火覆盖的时候,他看到有几发炮弹落在了附近的村寨里,现在不知道村里的老百姓怎么样了。
“老张,你看前面!” 赵卫国突然停下来,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草房。草房的屋顶被炮弹炸塌了一半,墙壁也裂开了大缝,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在动。
老张也停下来,举起望远镜看了看:“像是个老百姓,好像受伤了。” 他放下望远镜,皱了皱眉头,“咱们的任务是破高平外围的铁丝网,没时间管老百姓。”
赵卫国心里一紧。他想起农阿婆,想起弄怀寨的老汉,要是这个老百姓没人管,可能会流血过多而死。“老张,就耽误几分钟,咱们去看看,要是能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