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墨色黎明里的倒计时
    第101章 墨色黎明里的倒计时

    1979 年 2 月 17 日,凌晨 4 点 30 分。

    桂南边境的山林还泡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,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际,微弱的光连地面的草叶都照不亮。王磊靠在战壕的土壁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侦察地图 —— 这张纸已经被他揣了三天,边角磨得发毛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鬼屯炮台工事,每一条线条都刻在了他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班长,你说…… 炮火会准时响吗?” 旁边传来小李的声音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。小李蹲在地上,双手攥着步枪,枪托抵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。他的军裤膝盖处还沾着昨天检查装备时蹭的机油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 —— 是前天练习匍匐时被树枝划的,现在还没结痂。

    王磊侧过头,借着远处偶尔闪过的手电微光,能看到小李年轻的脸。这孩子才 18 岁,从河南农村来的,入伍前还在跟着爹种麦子,现在却要跟着他去攻越军最坚固的鬼屯炮台。“会的,” 王磊的声音很稳,像东北冬天冻硬的土地,“炮兵连的弟兄们早就标定好位置了,差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,触到的地方全是紧绷的肌肉:“别慌,一会儿炮火响起来,就跟着我,蹲在弹坑里,别乱跑。等炮火停了,咱们再摸上去。”

    小李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糖,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 —— 这是他娘给他装的,说 “吃糖能压惊”,他一直舍不得吃,现在糖块在嘴里化开,甜意却没压住心里的慌。“班长,我要是…… 要是跟不上你,你别等我。” 他小声说,眼睛盯着地面,不敢看王磊。

    王磊心里一沉。他想起自己刚入伍时,也跟老班长说过类似的话,那时候老班长拍着他的头说 “傻小子,咱们是战友,咋能不等”。现在他成了班长,小李的话像根针,扎在他心上。“胡说啥,” 王磊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,“咱们是一个组的,要走一起走,要打一起打,谁都不能落下。”

    小李接过水壶,手指碰到壶身的温度,心里稍微暖了点。他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,水带着点铁锈味,却比家里的井水还解渴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战壕里,赵卫国正借着打火机的微光,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火苗很小,只能照亮他眼前的几行字,他的笔尖在纸上 “沙沙” 地动,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不少:“1979 年 2 月 17 日,凌晨 4 点 35 分,高平外围待命。风里有火药味,弟兄们都在等炮火。农阿婆的布偶在我背包里,希望能带着它,亲眼看到小花回家。”

    写完,他把打火机揣回口袋,摸了摸背包里的布偶 —— 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偶,被他用布条仔细包着,贴在胸口的位置,能感觉到布面的温度。他想起三天前离开板旺村时,农阿婆拉着他的手说 “解放军同志,我把小花交给你了”,想起阿婆眼里的光,心里的决心又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卫国,检查一下铁丝剪。” 旁边的工兵老张递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丝剪,“一会儿到了高平外围,肯定有铁丝网,别到时候剪不动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接过铁丝剪,试了试开合,刀刃 “咔嗒” 响了一声,还算锋利。他想起自己在知青点割麦子的镰刀,那时候割麦子累了,还能坐在田埂上歇会儿,现在手里的工具是用来破越军的防线,歇下来就可能没命。“张叔,你说咱们能顺利破网吗?” 他问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

    老张蹲下来,从背包里掏出探雷针,在手里转了一圈:“能,咋不能?咱们有探雷针,有铁丝剪,还有你这脑子 —— 你不是记了那么多地形吗?到时候咱们找个铁丝网薄弱的地方,一剪子就破了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笑了笑,把铁丝剪别在腰上。他知道老张是在安慰他,但心里的慌还是没散 —— 他没见过真正的战场,没听过炮火的轰鸣,更没见过人死在面前,现在离总攻只有 25 分钟,每一秒都像在熬。

    西线的战壕里,陈大山正坐在地上,背靠着步枪,双手攥着胸前的平安符。平安符是娘缝的,红布面已经被他摸得发亮,里面的香灰和娘的头发,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。“娘,” 他小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一会儿我就要守阵地了,你放心,我会好好的,会保护好弟兄们,也会活着回家给你种玉米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家里的玉米地,想起娘春耕时牵着老黄牛的样子,想起娘说 “大山,你要做个勇敢的孩子”。现在他坐在边境的战壕里,面前是可能要了他命的越军,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勇敢,但他知道,他不能退 —— 退了,后面的老百姓就危险了,娘的玉米地也可能被越军糟蹋。

    “大山,把你的步枪给我看看。” 旁边的班长老王递过来一块擦枪布,“一会儿要是有越军冲锋,别到时候枪打不响。”

    陈大山赶紧把步枪递过去,老王接过枪,拉了拉枪栓,检查了一下弹匣,又把枪递回来:“挺好,保养得不错。一会儿记住,子弹别乱打,瞄准了再开枪,省着点用 —— 咱们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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