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攻前的最后一天,战壕里的气氛既紧张又激昂。天刚亮,士兵们就开始了最后的准备:王磊带着几个老兵检查装备,确保每一把枪、每一具火箭筒都能正常使用;周建明拿着战术图,给每个班的班长讲解进攻细节,手里的钢笔在图上反复画着箭头;赵卫国则帮着炊事班给士兵们分发压缩饼干和水壶,布偶始终贴身放着,像个小小的守护者。
“一班负责掩护,从山沟左侧的树林里架设机枪,压制碉堡顶部的轻机枪;二班和三班作为主攻,跟着我从山沟中间的安全路线前进,避开地雷;四班负责救援,跟在主攻部队后面,遇到受伤的弟兄及时救治。” 王磊站在战术图前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图上比划着进攻路线 —— 这张战术图是周建明根据侦察地图改的,上面标满了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标记,红色代表进攻路线,蓝色代表危险区(地雷和暗哨)。
陈大山站在人群里,手里拿着一张抄录的简易战术图,图上的箭头画得歪歪扭扭,但他看得很认真。他把每个班的任务都记在心里,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一班掩护,二班三班主攻,四班救援……” 他怕明天进攻时记错任务,给弟兄们拖后腿。
“大山,你记住,明天跟着我,”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遇到危险别慌,先找掩护,我会在你旁边。”
陈大山点点头,心里的紧张少了些。他摸了摸怀里的请战书和平安符,这两样东西像给了他勇气,让他不再害怕明天的战斗。
周建明走到王磊身边,指着战术图上的一个标记:“班长,这里是弄怀山主碉堡的射击死角,咱们的火箭筒手可以在这里架设火箭筒,直接摧毁碉堡的重机枪射口。我计算过角度,从这里射击,命中率能达到九成以上。”
王磊看了看标记的位置,想起上次侦察时在那里发现的一块大岩石 —— 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,既能避开碉堡的火力,又能清楚地看到射口。“好,就按你说的,让火箭筒手在那里架设装备。你再跟火箭筒手说说,明天一定要瞄准,别浪费弹药。”
“放心吧,班长,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三遍了,还模拟了射击角度。” 周建明笑着说,眼里满是自信。这些天,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啃书本的 “干部子弟”,而是能为战斗出谋划策的战士 —— 这种转变,让他觉得自己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。
赵卫国抱着布偶,走到农阿婆住的板旺村,想跟阿婆说一声明天进攻的事。阿婆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缝衣服,手里拿着块蓝色的布,缝的是一件小小的童装 —— 是给小花准备的,阿婆说 “等小花回来,就能穿新衣服了”。
“阿婆,” 赵卫国走过去,声音有点轻,“我们明天早上就要进攻弄怀山了,争取把小花救回来。”
阿婆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惊喜,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:“真的?解放军同志,你们真的要去救小花了?”
“真的,阿婆,” 赵卫国点点头,把布偶递给阿婆,“这是小花的布偶,明天我会带着它一起去战场,让它陪着我们进攻,陪着我们救小花。”
阿婆接过布偶,贴在脸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:“好,好…… 谢谢你们,解放军同志。小花要是知道你们去救她,肯定会很高兴的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个荷包,就是上次给赵卫国的那个绣着小老虎的荷包,“这个你也带着,跟布偶一起,能保平安。”
赵卫国接过荷包,挂在步枪背带上,跟布偶并排挂着。“阿婆,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把小花救回来,让她穿着您缝的新衣服,跟您一起过安稳日子。”
回到战壕时,士兵们正在举行誓师仪式。连长站在一块高台上,手里举着请战书,声音洪亮:“弟兄们,明天我们就要进攻弄怀山了!我们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被掳的小花,是为了被抢粮的百姓,是为了咱们的家国!我希望大家明天都能拿出勇气,拿出本事,破碉堡,驱敌寇,让越军知道,中国的土地,不是他们能随便踩的!中国的百姓,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!”
“破碉堡!驱敌寇!” 士兵们齐声喊,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一阵惊雷。
王磊走到队伍前面,举起手里的步枪:“弟兄们,我跟大家保证,明天我会走在最前面,给大家带路!哪里有危险,我先上;哪里有敌人,我先打!咱们一起进去,一起出来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!” 士兵们的喊声更响了,有的士兵举起了步枪,有的举起了手榴弹,有的摸了摸怀里的信物 —— 这些动作,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,是对百姓的承诺,是对家国的承诺。
赵卫国抱着布偶,举起步枪,跟着大家一起喊。布偶的黑纽扣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在为他们加油;荷包上的小老虎,仿佛也在对着敌人怒吼。他想起自己在知青点写的 “我辈青年当护家国”,现在,他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个承诺了 —— 不是在书本上,是在战场上,用自己的行动,守护他想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