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请战书的任务交给了赵卫国和王磊。两人背着步枪，揣着请战书，沿着战壕往团部走。路上的泥泞没过了靴底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，军裤上沾满了泥点，像挂了层褐色的壳。
“卫国，你手里的布偶，一直抱着不累吗？” 王磊看赵卫国把布偶护在怀里，像抱着个婴儿，忍不住问。
赵卫国摇摇头，把布偶抱得更紧了：“不累。这是小花的布偶，农阿婆说让它跟着咱们，就像小花在跟咱们一起请战。我得护好它，不能让它脏了、破了。”
王磊笑了笑，想起自己东北老家的娘，想起娘缝的布包 —— 每个战士心里，都有个要守护的东西，有的是家人的信物，有的是百姓的嘱托，这些东西比任何武器都更能给人力量。
两人走到团部时，参谋正在门口等他们。“你们来了，团长在里面等着呢。” 参谋接过请战书，手指碰到红绳时顿了顿，“这绳子系得挺结实，看来你们连是真上心了。”
走进团部，团长正坐在地图前，手里拿着放大镜，看着弄怀山的位置。见他们进来，团长放下放大镜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，路上不好走吧？战壕里的泥没少沾吧？”
王磊和赵卫国坐下，军裤上的泥蹭在椅子上，留下两个深色的印子。“报告团长，路上还行，就是有点滑。” 王磊说，眼睛盯着团长手里的侦察地图 —— 那是他和郑老根画的，上面的标记还很清晰。
团长拿起请战书，解开红绳，慢慢展开。当看到牛皮纸上的字和画时，团长的眼睛亮了 —— 红色的平安符、歪歪扭扭的签名、旁边的小字注解，还有最上面的布偶，都让这封请战书显得格外特别。
“这平安符是谁画的？” 团长指着陈大山画的图案，声音里带着点好奇。
“是我们班的陈大山，” 王磊说，“他是贵州来的农家子弟，没读过多少书，就想画个平安符，保佑咱们打赢，也保佑被掳的孩子平安回家。”
团长点点头，又看向旁边的小字：“‘为弄怀寨老汉报仇’‘帮农阿婆救小花’，这些都是你们连弟兄自己写的？”
赵卫国站起来，声音有点激动：“报告团长，是！我们连的弟兄，这些天听了太多老百姓的事，看了太多难民的眼泪，都想早点进攻，救百姓，打胜仗。这些话，都是大家的心里话，没有一句是编的。”
团长放下请战书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边境线。阳光照在他的军装上，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亮。“我知道你们急，” 团长的声音有点沉，“我也急。昨天我去弄怀寨看过，那个被枪托砸断腿的老汉，躺在草房里，连块像样的绷带都没有；农阿婆每天都在村口等孙女，眼睛都快哭瞎了。这些，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王磊和赵卫国：“你们的请战书，我收下了。团里会尽快开会讨论，给你们连答复。但我得跟你们说清楚，进攻弄怀山，不是闹着玩的 —— 越军的碉堡工事结实，还有暗哨和地雷，你们连的弟兄，可能会有伤亡。你们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 王磊和赵卫国齐声喊，声音坚定。
“我们连的弟兄都想好了，” 王磊说，“就算有伤亡，也不能让老百姓再受苦。我们是解放军，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，就算牺牲，也值得！”
赵卫国也跟着说：“团长，我是知青，在知青点见过边境难民。我知道战争会有牺牲，但要是我们不牺牲，老百姓就要牺牲更多。我们愿意为了老百姓，为了家国，付出一切！”
团长看着他们，眼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。他拿起请战书，在上面盖了个红色的印章 —— 是团部的公章，红色的印泥在牛皮纸上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“好，你们回去告诉连里的弟兄，团里批准你们连作为主攻连，负责从弄怀山北侧山沟进攻，配合一营拿下主碉堡。后天早上六点，发起进攻！”
王磊和赵卫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激动得差点站起来。“谢谢团长！我们一定完成任务！” 两人齐声敬礼，声音里满是喜悦。
走出团部时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赵卫国抱着布偶，一路跑一路跳，军裤上的泥点都被甩了下来。“班长，咱们成功了！咱们要进攻了！小花有救了！”
王磊跟在后面，笑着点头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侦察地图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—— 这三次侦察，没白跑；连里弟兄的请战，没白写。他们终于可以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了。
回到战壕时，士兵们都在等着他们。见他们回来，陈大山第一个跑过来：“班长，卫国，团里批准了吗？咱们能进攻了吗？”
“批准了！” 赵卫国举起布偶，激动地说，“团里批准咱们连作为主攻连，后天早上六点进攻！小花有救了！弄怀寨的老百姓有救了！”
战壕里一下子沸腾了，士兵们互相拥抱，有的甚至唱起了军歌。陈大山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，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，对着贵州的方向小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