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战壕里就热闹了起来。炊事班的刘老兵推着一辆小车，车上放着几桶热粥和红薯，吆喝着 “趁热吃，吃完有大事跟你们说”。士兵们围过来，手里拿着搪瓷碗，粥的热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白雾，裹着每个人的脸。
赵卫国端着粥，刚喝了一口，就看见王磊和几个班长跟着连长往战壕中间的空地上走。他放下碗，拉着陈大山跟过去 —— 昨晚王磊说要商量请战书的事，现在肯定有结果了。
空地上的煤油灯还没灭，连长站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脸色比平时严肃。“弟兄们，” 连长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传过来，“昨天晚上，王磊班长和几个老兵跟我提了请战的事，我也跟团里通了电话。团里说，要是全连弟兄都愿意，就写一封请战书，签上所有人的名字，团里会优先考虑咱们连的进攻任务。”
战壕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茅草的 “沙沙” 声。赵卫国的心跳得 “咚咚” 响，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掉在地上 —— 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“现在，我想问问大家，愿意写请战书的，举手！” 连长的声音提高了些。
赵卫国第一个举起手，手臂举得笔直，像训练时的持枪姿势。陈大山也跟着举起手，他的手有点抖，但举得很坚定。紧接着，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举手，手臂像一片树林，在薄雾里立得整整齐齐。
“好！” 连长的眼睛亮了，“既然大家都愿意，那今天就把请战书给写了。王磊，你是老兵，又是侦察组的，就由你牵头，负责写请战书的正文；赵卫国，你文化好，帮着抄录和整理；其他班长负责收集签名，确保每个人都签上名 —— 这是咱们连的集体意志，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“是！” 王磊和赵卫国齐声应道，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刘老兵走过来，拍了拍赵卫国的肩膀，手里拿着个布包：“卫国，这是农阿婆让我给你带的，说让你写请战书的时候带着，能保佑你。”
赵卫国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那个缺了耳朵的布偶 —— 小花最喜欢的玩具。布偶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，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，缺了的耳朵处用红布补了一块，像个小小的伤口。他想起农阿婆昨天说的 “把小花的布偶带给解放军同志，让小花跟着你们一起等胜利”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“刘叔，替我谢谢阿婆。” 赵卫国把布偶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，“我一定把请战书写好，一定帮她把小花救回来。”
刘老兵点点头，擦了擦眼角：“好，好样的。阿婆还说了，等打赢了，她给咱们做糯米饭，庆祝胜利。”
王磊找来了一张很大的牛皮纸，是团里发的作战地图用纸，又找来了几支钢笔和红墨水 —— 这是连部仅有的 “贵重物品”，平时只有写报告才用。赵卫国把布偶放在牛皮纸旁边，像给请战书找了个守护者，然后铺开纸，等着王磊写正文。
王磊握着钢笔，笔尖悬在纸上，却没立刻下笔。他看着周围围过来的士兵们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，有的士兵手里还攥着家人的照片，有的则摸着胸前的平安符 —— 这些人的期盼，就是请战书最好的正文。
“咱们的请战书，不用写太多华丽的话，就写咱们的心里话。” 王磊抬起头，看着大家，“就写咱们为什么要请战，要保护谁，要打什么仗。”
说完，他低下头，笔尖落在纸上，墨水在牛皮纸上晕开：“尊敬的团首长：我连全体官兵，自进驻边境以来，目睹越军犯我领土、扰我百姓 —— 弄怀寨粮食被抢、百姓受伤，板旺村孩童被掳、家园遭毁。我等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，守土有责，护民有任，岂能坐视？现全体官兵自愿请战，愿赴弄怀山前线，破碉堡、驱敌寇，救回被掳百姓，归还被抢粮食，以我血肉之躯，护我家国安宁！请首长批准！”
赵卫国看着王磊写下的每一个字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这些话没有 “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” 的豪言壮语，却写满了对百姓的牵挂、对敌人的愤怒，写满了战士们最朴实的决心。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，把这些话抄在上面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布偶，写着 “小花的盼”。
“写得好！”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叫好，一个山东籍的新兵激动地说，“班长，我要在请战书上写‘俺要为弄怀寨的老汉报仇’！”
“我要写‘俺要帮农阿婆救小花’！” 另一个四川籍的士兵也跟着说。
王磊笑了，把钢笔递给赵卫国：“你负责抄录，每个人想加的话，都让他们写在旁边，这是咱们连的请战书，要让每个人的心意都在上面。”
赵卫国接过钢笔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在牛皮纸上抄录王磊写的正文。笔尖在纸上 “沙沙” 地响，像春蚕在吃桑叶，又像战士们在战壕里的脚步声。抄到 “救回被掳百姓” 时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，摸了摸旁边的布偶，然后继续写 —— 他要把小花的期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