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战壕里的低语与未干的泪痕
    第76章 战壕里的低语与未干的泪痕

    九月的广西边境,潮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战壕里的每一个人都裹在里面。赵卫国蹲在掩体后面,手里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,纸页上 “农阿婆的布偶” 几个字被他的指尖反复摩挲,已经有点发皱。远处的板旺村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一团灰影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却很快被风吹散 —— 那是三天前他跟着炊事班去送救济粮时见过的村子,农阿婆就住在村东头的破草房里,怀里总抱着个缺了耳朵的布偶,说那是孙女小花最喜欢的玩具。

    “卫国,发啥呆呢?该换岗了。” 旁边传来陈大山的声音,他扛着步枪,军裤膝盖处沾着泥,是刚才在战壕里练习匍匐时蹭的。这几天陈大山话少了很多,每次训练完就坐在战壕边摸胸口的平安符,有时候会对着贵州的方向发呆 —— 他总说 “不知道娘现在有没有收玉米”,话里的牵挂像战壕里的藤蔓,悄悄缠在每个人心里。

    赵卫国回过神,把笔记本塞进贴身的衣兜,布面贴着胸口,能感觉到纸页上未干的泪痕 —— 那是昨天农阿婆拉着他的手哭时,眼泪滴在笔记本上的。阿婆说 “小花昨天托梦给我了,说她想回家,想摸布偶”,还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小老虎的荷包,塞给他 “说给解放军同志带在身上,能保平安”。现在那个荷包就挂在他的步枪背带上,红布面在暮色里泛着暖光。

    “大山,你说咱们啥时候能进攻啊?” 赵卫国跟着陈大山往岗哨走,战壕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湿漉漉的泥墙上,像两幅晃动的剪影。

    陈大山脚步顿了顿,低头摸了摸平安符,声音有点闷:“听班长说,侦察兵还在摸越军的工事,得等摸清了才敢动。但我昨天听刘叔说,板旺村旁边的弄怀寨,前天又被越军抢了,老百姓的粮食都被拉走了,有个老汉想拦着,被枪托砸断了腿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的手猛地攥紧了步枪背带,荷包上的小老虎硌得手心发疼。他想起农阿婆说的 “小花被掳走那天,越军还抢了村里的鸡,把鸡窝都烧了”,想起自己在知青点见过的边境难民 —— 那些人的眼泪和伤痕,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场景,是真真切切淌在骨血里的痛。

    “要是能早点进攻就好了,” 赵卫国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小花还在等着回家,弄怀寨的老百姓还在等着要回粮食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到岗哨位,王磊正靠在掩体上擦枪,步枪的金属部件在煤油灯下发亮,他的军装上还沾着上次侦察时的草屑 —— 从弄怀山回来后,王磊就没怎么歇过,白天帮着一营整理侦察报告,晚上还要查岗,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。

    “班长,” 陈大山递过去一壶水,“刚听弟兄们说,弄怀寨又遭袭了?”

    王磊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水带着点铁锈味,是战壕里的积水烧开的。他放下枪,指了指远处的弄怀山方向,那里黑漆漆的,只有偶尔闪过的微光 —— 是越军碉堡里的探照灯。“嗯,连长刚接到消息,越军昨天下午去的,抢了三车粮食,还抓走了两个年轻小伙,说是要去修碉堡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自己笔记本里写的 “我辈青年当护家国”,现在 “家国” 就在眼前遭难,他却只能在战壕里站岗,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裹住他,让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班长,咱们就不能主动请战吗?” 赵卫国忍不住问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“咱们训练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吗?现在老百姓在受苦,咱们总不能一直等着吧?”

    王磊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理解,也有沉重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侦察地图,纸上的红蓝标记还清晰 —— 那是他和郑老根用三次侦察换来的生死线。“不是不想请战,是得等时机。越军的碉堡工事比咱们想的结实,弄怀山后面还有三个暗堡没摸清,要是贸然进攻,弟兄们会有很大伤亡。”

    “可老百姓也等不起啊!” 赵卫国的声音有点急,“农阿婆每天都在村口等小花,弄怀寨的老汉还躺在草房里没人管,咱们多等一天,他们就多受一天苦!”

    王磊沉默了,他想起自己东北老家的娘,想起娘说的 “国家要你,咋能不去”—— 娘的期盼和边境老百姓的期盼,其实是一样的,都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他把擦枪布叠好,放进背包:“我知道你们急,我也急。昨天我跟连长提过请战的事,连长说要等团里的命令,但要是咱们全连弟兄都愿意,请战书递上去,团里说不定会考虑。”

    赵卫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真的?那咱们现在就写请战书!我第一个签!”

    陈大山也跟着点头:“我也签!只要能早点救老百姓,我啥都不怕!”

    王磊看着两个年轻人激动的样子,心里暖了暖。他想起刚入伍时,陈大山连握枪姿势都不对,赵卫国还带着点书生气;现在他们眼里的坚定,比训练场上的任何成绩都更像 “战士”。“行,这事我来跟连长说。但你们得想清楚,请战书一递上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 —— 战场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