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会议是在上午十点召开的，团部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，各个连队的连长、指导员，还有像王磊这样的侦察兵，都坐在里面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，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弄怀山的位置，旁边贴着王磊他们画的侦察地图 —— 那张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纸，在巨大的军用地图旁边，显得很小，却很重要。
团长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，指着地图上的弄怀山：“根据侦察小组的报告，弄怀山有一个主碉堡，三个暗哨（已清除一个），山沟里有三颗反步兵地雷。这个碉堡是越军在边境线上的重要据点，控制着板旺村和咱们的阵地，必须拔掉！”
会议室里很静，没人说话，只有团长的指挥棒敲击地图的 “笃笃” 声，每一声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王磊坐在角落里，看着墙上的地图，想起了在山沟里摸到的地雷，想起了碉堡里的重机枪射口，想起了被老谢干掉的暗哨 —— 那些冰冷的水泥和金属，很快就要被战士们的鲜血和勇气融化了。
“现在，我们制定进攻方案。” 团长继续说，指挥棒指向弄怀山北侧的山沟，“侦察小组已经摸清了山沟的情况，没有地雷的地方已经标出来了。我们决定，派一营的一、二连从山沟进攻，先清除剩下的两个暗哨，然后占领空地，用火箭筒打掉主碉堡的重机枪射口；三连接着从空地冲锋，拿下主碉堡；二营负责火力掩护，压制山上其他的越军工事。”
一营的连长站起来，立正敬礼：“团长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团长点点头，看向王磊他们：“侦察小组的同志，你们对山沟的情况最熟悉，作战的时候，你们要跟着一营一起行动，给他们带路，提醒他们注意危险点。王磊，你经验丰富，就由你负责带领一营的先头部队。”
“是！” 王磊站起来，立正敬礼，声音很坚定。他知道，这意味着他要再次踏上那条山沟，再次面对那些冰冷的碉堡和暗哨。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—— 这是他的责任，也是他对战友们的承诺。
会议结束后，王磊被一营的连长叫住了：“王磊，跟我来一下，咱们再聊聊山沟里的情况。”
王磊跟着连长来到一营的阵地，阵地上的战士们正在整理装备，有的在擦枪，有的在检查火箭筒，有的在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 ——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，没有平时训练时的说说笑笑。
“这是一连连长，二连连长。” 一营连长指着两个中年男人说，“你们三个好好聊聊，把山沟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，别漏掉任何一个危险点。”
“是！” 王磊和一连连长、二连连长齐声应道。
他们坐在阵地的战壕里，王磊从怀里掏出那张侦察地图，铺在地上：“一连连长，你们先头部队要走在最前面，注意山沟里的三颗地雷，我都标出来了，一定要绕过去，别踩错了。二连连长，你们跟在后面，负责掩护，注意右侧的灌木丛，那里之前有个暗哨，虽然被我们清除了，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。”
一连连长蹲下来，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山沟：“要是遇到越军的巡逻队，怎么办？我们是打还是绕？”
“尽量绕，别惊动山上的碉堡。” 王磊说，“要是绕不开，就用微声冲锋枪，尽量别发出大的动静。碉堡里的重机枪火力很猛，一旦被发现，我们的先头部队会损失很大。”
二连连长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火箭筒的射击角度：“我们带了十具火箭筒，你觉得从哪个角度射击碉堡的射口最合适？”
王磊想了想，指着地图上的空地：“到了空地，离碉堡大概有一百米，从这个距离射击，火箭筒的命中率最高。而且空地很开阔，能展开队形，不会互相影响。”
三个男人在战壕里聊了很久，把进攻时可能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想到了：遇到地雷怎么办？遇到暗哨怎么办？火箭筒打不中怎么办？战士们受伤了怎么办？每一个问题，都有对应的解决办法，每一个办法，都凝聚着王磊他们这些侦察兵的经验和心血。
聊完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，炊事班送来午饭，是馒头和咸菜。王磊拿着馒头，却没什么胃口 —— 他的脑子里全是进攻时的场景，全是战士们冲锋的背影。他想起了陈大山，要是陈大山也在进攻部队里，他会不会害怕？会不会紧张？他想起了赵卫国，那个爱写日记的知青，要是他看到碉堡里的重机枪，会不会还能保持冷静？他想起了周建明，那个爱钻书本的干部子弟，要是他看到真实的战场，会不会还能想起《孙子兵法》里的战术？
“想什么呢？” 一连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担心，有你带路，我们肯定能拿下碉堡。”
王磊笑了笑，咬了一口馒头：“我不是担心，就是想起了我们班的几个新兵，他们都是第一次打仗，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。”
“谁都是第一次打仗，扛着扛着就过来了。” 一连连长说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，“我第一次打仗的时候，比他们还紧张，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