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九点,王磊和郑老根带着另外两个老兵 —— 老吴和老谢,准时在边境线的铁丝网旁集合。老吴是四川人,个子不高,但胳膊上全是肌肉,手里的微声冲锋枪握得稳稳的;老谢是陕西人,脸上满是风霜,据说以前是猎人,眼神尖得能在黑夜里看见兔子。
“这次去山沟,主要是摸地雷和暗哨。” 郑老根压低声音说,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探测器 —— 这是团里特意给他们调的,能探测到地下的金属地雷,“老吴,你负责用探测器扫雷,老谢,你负责观察周围,王磊,你跟在我后面,咱们还是交替前进,速度慢一点,别慌。”
“是!” 三个人齐声应道。
王磊打开夜视仪,镜筒里的绿色微光照亮了前面的山沟。山沟比他想象的更窄,最宽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,最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侧身过,两边全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,藤蔓缠绕在树枝上,像一张张蜘蛛网,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缠住。
“老吴,开始吧。” 郑老根朝老吴点点头。
老吴蹲下来,打开金属探测器,探测器发出 “嗡嗡” 的低响,他拿着探测器,一点一点地往前扫,探测器的探头离地面只有几厘米。“大家都跟紧我,别踩到我没扫过的地方。” 老吴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王磊跟在郑老根后面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边的灌木丛。老谢说得对,南方的山林里藏人太容易了,灌木丛里随便躲个人,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。他想起昨晚看到的暗堡,心里不由得更警惕了 —— 越军会不会在山沟里也设暗哨?
“嘀嘀嘀 ——” 突然,金属探测器发出了急促的响声,老吴赶紧停下来,压低声音说:“有情况,这里有金属反应。”
王磊和郑老根、老谢立刻蹲下,眼睛盯着老吴手指的地方 —— 那里的灌木丛很密,草下面的泥土是新翻的,明显有动过的痕迹。
“老谢,你看看,能不能看出是什么地雷?” 郑老根低声说。
老谢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拨开草,用匕首挖开表面的泥土 —— 一颗黑色的地雷露了出来,地雷上有一根细细的引线,连接着旁边的树枝。“是反步兵地雷,踩上去就炸。” 老谢的声音有点凝重,“这种地雷威力不大,但能炸断腿,让你失去战斗力。”
王磊的心里一紧。他想起刘老兵说的,越军喜欢在老百姓经常走的路上埋这种地雷,就是为了让老百姓不敢出门,不敢种地。现在他们又把地雷埋在进攻的必经之路上,就是想让我军的进攻部队寸步难行。
“老吴,能不能把它拆了?” 郑老根问。
老吴摇摇头:“这种地雷的引线跟树枝连着,一动树枝,地雷就炸。咱们没带拆雷工具,只能绕过去。” 他用探测器在旁边扫了扫,“这边三米远的地方没有金属反应,咱们从这边绕。”
四个人小心翼翼地从地雷旁边绕过去,每一步都踩在老吴扫过的地方,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另一颗地雷。王磊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颗黑色的地雷 —— 它静静地躺在草丛里,像一颗隐藏的獠牙,等着吞噬路过的生命。
“前面有动静!” 老谢突然压低声音说,手指着前面的灌木丛。
王磊赶紧举起夜视仪 —— 只见灌木丛里有一个黑影,正趴在地上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一动不动。“是哨兵!” 他对郑老根说,“看样子是在放暗哨,手里可能拿着枪。”
郑老根点点头,做了个 “包围” 的手势:老谢从左边绕,老吴从右边绕,他和王磊从正面慢慢靠近,尽量不惊动哨兵。
王磊趴在地上,一点一点地往前爬,胸口贴着冰冷的泥土,能感觉到泥土里的石子硌得生疼。他的手里握着微声冲锋枪,手指放在扳机上,只要哨兵有动静,他就会立刻开枪 —— 但他不想开枪,枪声会惊动其他的越军,他们的侦察任务就会失败。
离哨兵越来越近,王磊能看清哨兵的样子了 —— 他穿着越军的军装,头上戴着钢盔,手里拿着一把步枪,正警惕地盯着前面的路。哨兵的呼吸很粗,能听见 “呼哧呼哧” 的声音,应该是守了很久,有点累了。
“动手!” 郑老根突然低声喊,猛地扑上去,捂住哨兵的嘴,匕首抵在哨兵的脖子上。
哨兵吓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步枪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想喊却喊不出来,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别出声,出声就杀了你!” 郑老根压低声音说,用的是越语 —— 他以前跟越军打过交道,会说几句简单的越语。
哨兵赶紧点点头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们在山沟里埋了多少地雷?还有没有其他暗哨?” 郑老根问,匕首又往哨兵的脖子上贴了贴,能感觉到哨兵的脖子在发抖。
“没…… 没多少地雷,就前面几颗……” 哨兵的声音发颤,“暗哨…… 就我一个,其他的都在山上的碉堡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