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桂南边境，白天的热气还没完全褪去，夜里却透着股渗人的凉。王磊躺在帐篷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下的军功章 —— 这枚章是他在东北边防巡逻时，因为识破了一次境外特务的渗透，部队给发的。现在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，心里却比往常更沉了些。
“王磊，到连部来一趟。” 帐篷外传来通讯员的声音，带着点急促。王磊猛地坐起身，军裤上还沾着白天训练时的草屑，他随手拍了拍，抓起搭在床头的军上衣，快步往连部走。
连部的煤油灯亮得刺眼，连长和指导员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交谈，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地名，“板旺村”“弄怀隘口” 这些名字，王磊在刘老兵的故事里听过 —— 都是离越南边境线只有几里地的村寨。见王磊进来，连长抬了抬头，把手里的烟摁在铁皮烟灰缸里，火星溅起，又很快熄灭。
“王磊，找你过来，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。” 连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手指在地图上划了道弧线，“根据情报，越南在咱们对面的弄怀山一带，修了不少工事，具体位置、数量都不清楚。团里决定，组建一支侦察小组，连夜摸过去，把工事的情况摸清，画张地形图回来。”
王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在东北边防待了五年，也执行过几次侦察任务，但那都是在熟悉的雪原上，面对的是零星的特务；现在是在陌生的南方山林，面对的是成建制的越军工事，风险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。
“连长，侦察组有几个人？什么时候出发？” 王磊没问 “为什么是我”，只问了最实际的问题 —— 作为老兵，他知道这种时候，“服从” 比 “疑问” 更重要。
“算上你，一共四个人。组长是二排的郑老根，他打过六十年代的边境冲突，经验足；还有两个新兵，小李和小张，都是刚从侦察连调过来的，懂点基本的侦察技巧，但缺实战经验。” 指导员补充道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帆布包，“这里面是装备：四套夜视仪，两把微声冲锋枪，四把匕首，还有防水的地图和红蓝铅笔。今晚十点出发，明天凌晨四点前必须回来 —— 天亮后越军的巡逻会更密，不好撤。”
王磊接过帆布包，包带勒得肩膀有点疼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。他低头看了看包里的夜视仪，黑色的镜筒泛着冷光，像一双能穿透黑暗的眼睛。“连长，我保证完成任务。” 他立正敬礼，声音没丝毫犹豫。
走出连部时，夜风卷着树叶的影子，在地上晃来晃去，像一群藏在暗处的人。王磊没直接回帐篷，绕到了训练场的枪架旁 —— 陈大山、赵卫国和周建明刚结束夜间紧急集合训练，正坐在枪架边休息，陈大山手里还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水壶，赵卫国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周建明则拿着《孙子兵法》，借着月光翻页。
“班长，你咋去连部了？” 陈大山先看见他，站起来迎过去，脸上带着点担心，“是不是有任务了？”
王磊蹲下来，拍了拍陈大山的胳膊 —— 这孩子的胳膊比刚入伍时结实多了，肌肉线条都能摸出来。“嗯，有点任务，去趟边境线那边，明天一早回来。” 他没说 “侦察”，也没说 “越军工事”，怕他们担心。
赵卫国放下笔记本，笔尖还悬在纸上：“班长，是去侦察吗？我听通讯员说，最近要摸清对面的工事。” 他心思细，总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出些门道。
王磊没否认，只是看着他们三个：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们三个多盯着点班里的弟兄，训练别偷懒，也别瞎琢磨，等我回来。” 他特别看向周建明，“你脑子活，要是训练里有啥战术上的问题，多跟郑班长请教，别光看书本。”
周建明点点头，把《孙子兵法》合起来：“班长，你放心，我们会好好训练。你去那边，注意安全，夜视仪要是不好用，记得多靠耳朵听 —— 我之前查资料，南方山林里的虫鸣有规律，要是突然停了，可能就是有情况。”
王磊心里一暖。这小子以前总爱跟书本较劲，现在也懂得结合实际了。他摸了摸周建明的头，像对弟弟一样：“行，记住你的话了。”
回到帐篷时，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。王磊打开帆布包，开始检查装备：夜视仪的电池是满的，他按了下开关，镜筒里立刻浮现出绿色的微光，能看清帐篷里的每一根帐篷杆；微声冲锋枪的弹匣压满了子弹，他拉了拉枪栓，声音很轻，只有 “咔嗒” 一声，不会惊动远处的人；匕首的刀刃磨得很亮，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，是他自己以前在东北时养成的习惯 —— 万一枪出了问题，匕首就是最后的保障。
他又从枕头下拿出娘缝的布包，里面的炒面还剩小半袋，他倒出一点，放在嘴里嚼着，麦香混着淡淡的盐味，让他想起了东北的冬天，娘坐在炕头，看着他吃炒面的样子。“娘，我去执行任务了，很快就回来。” 他对着布包小声说，像是在跟娘保证。
九点五十，郑老根带着小李和小张来到帐篷外。郑老根比王磊大五岁，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