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好了,郑组长。” 王磊把帆布包甩到背上,拿起微声冲锋枪,跟他们一起往边境线的方向走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只有天上的星星透着点微弱的光,脚下的路全是碎石和野草,走起来 “沙沙” 响,每一步都得踩实 —— 谁也不知道草下面会不会藏着地雷。
“一会儿到了边境线,都把嘴闭紧,跟紧我和王磊。” 郑老根在前面压低声音说,“越南兵的哨兵鼻子尖得很,一点动静都能听见。小李,你负责观察左边,小张,你看右边,王磊,你跟在我后面,咱们交替前进。”
“是!” 小李和小张齐声应道,声音有点发颤 —— 他们都是第一次执行实战侦察任务,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王磊落在最后面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南方的山林跟东北不一样,没有厚厚的积雪,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和藤蔓,很容易藏人。他想起刘老兵说的,越军喜欢在灌木丛里设暗哨,手里的微声冲锋枪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前面出现了一道铁丝网,铁丝网上面挂着 “禁止通行” 的木牌,木牌上的字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了 —— 这就是中越边境线的标志。郑老根停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钢丝剪,小心翼翼地在铁丝网上剪了个口子,口子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
“王磊,你先过去,探探路。” 郑老根低声说。
王磊点点头,弯腰钻过铁丝网,落地时特意把脚放轻,指尖触到地面的泥土 —— 是湿的,说明最近没下雨,地上的脚印能保留很久。他用夜视仪扫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,才回头朝郑老根比了个 “安全” 的手势。
等四个人都钻过铁丝网,郑老根把剪下来的铁丝重新拧好,尽量不留痕迹。“前面就是弄怀山了,越军的工事应该就在山上。”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黑黢黢的山,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野兽,“都打起精神,从现在起,除了手势,不许发出任何声音。”
王磊跟在郑老根后面,往山上走。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,时不时会有松动的石块滚下去,发出 “哗啦啦” 的响声,每一次响声都让小李和小张的身子紧绷一下。王磊看在眼里,悄悄放慢脚步,跟小李并排走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低声说:“别怕,有我在,跟着我的脚步走,别踩松动的石头。”
小李抬头看了看王磊,眼里的恐惧少了些,点了点头,脚步也稳了些。
王磊的心里却没那么轻松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—— 越军工事里的哨兵,可能正用望远镜盯着这片山林,只要他们露出一点破绽,迎接他们的就是子弹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,地图是防水的,用塑料封着,他得把山上的每一个碉堡、每一个暗堡都标清楚,这样后续的进攻部队才能少流血。
“前面有灯光!” 小张突然压低声音说,手指着山上的一个方向。
王磊立刻停下脚步,举起夜视仪 —— 果然,山上有一点微弱的黄光,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抽烟。“是哨兵的位置。” 他对郑老根说,“咱们绕过去,从右边的山沟走,那边的灌木丛密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郑老根点点头,做了个 “绕路” 的手势,四个人沿着山沟往山上走。山沟里全是积水,没过了脚踝,水凉得刺骨,王磊的军裤很快就湿透了,贴在腿上,像绑了块冰。但他没心思管这些,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黄光的方向,直到黄光消失在夜视仪的视野里,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水泥墙的影子,在夜视仪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—— 是碉堡!王磊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,他赶紧停下来,示意大家蹲下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 郑老根趴在地上,用望远镜观察,“你们看,那上面有射口,应该是重机枪的位置。王磊,你看看左边,有没有暗堡?”
王磊爬到左边的一块石头后面,用夜视仪仔细看。果然,在碉堡旁边的灌木丛里,有一个隐蔽的暗堡,射口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射口的方向正对着山下的板旺村 —— 跟刘老兵说的一模一样,越军的枪口,正对着咱们的老百姓。
王磊的拳头悄悄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有点疼。他想起板旺村的韦老汉,想起那个胳膊受伤的小姑娘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但很快又压下去 ——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,得把这些工事的位置都记下来,画在地图上,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。
“郑组长,左边有个暗堡,射口对着板旺村。” 王磊用手势告诉郑老根,“咱们再往前挪挪,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。”
郑老根点点头,四个人像壁虎一样,贴着地面往前爬。地上的石子硌得胸口生疼,灌木丛的刺刮着脸上的皮肤,火辣辣的,但没人敢停下来 —— 每多摸清一个工事的位置,后面的战友就多一分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