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在铁丝网前停了下来。铁丝网是临时拉的，上面挂着块木牌，用红漆写着 “前方危险，禁止靠近”—— 是我方边防军挂的，提醒老百姓不要靠近遭袭的村寨。
连长跳下车，对士兵们说：“现在分成两组，一组跟我去村寨边缘侦察，另一组留在卡车上警戒，注意观察四周，有情况立刻报告！”
“我去！” 王磊第一个举手。他是老兵，有侦察经验，而且他放心不下村寨里的老百姓。
“我也去！” 赵卫国、周建明和陈大山也跟着举手。赵卫国想记录下村寨的情况，周建明想分析地形，陈大山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老百姓。
连长点了点头：“王磊、赵卫国、周建明、陈大山，跟我来，其他人留在车上警戒！”
五人小心翼翼地跨过铁丝网，朝着村寨边缘走去。离村寨越近，一股焦糊味就越浓，那是房屋被烧毁的味道，混杂着泥土的气息，在空气里弥漫着，让人心里发沉。
村寨的边缘，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其中一间已经被烧毁了，屋顶塌了一半，黑色的木炭散落在地上，墙壁被熏得漆黑，像一张哭花了的脸。王磊走到那间烧毁的房屋前，蹲下来，摸了摸地上的木炭，还有点余温 —— 说明房屋被烧毁的时间不长，可能就在昨天，甚至今天凌晨。
“小心点，里面可能有危险，” 王磊对身后的几人说，然后慢慢走进房屋的残骸里。里面一片狼藉，桌椅被烧得只剩下框架，锅碗瓢盆散落在地上，有一个破了的瓷碗，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米汤，已经凝固了。
赵卫国跟着走进来，拿出笔记本，借着外面的光线，仔细记录着房屋里的景象：“板兰村边缘，土坯房一间，屋顶烧毁，内部有烧毁的桌椅、破瓷碗，残留米汤，推测房屋被烧毁时间不超过 24 小时，屋内无人员遗体，可能已撤离。”
周建明则走到房屋的侧面，观察着墙壁上的弹孔。弹孔是圆形的，边缘很整齐，是步枪子弹留下的，而且弹孔的方向是从外向内 —— 说明越军是从村寨外面往里射击，然后冲进村里烧房子、抢东西。
“是越军的 AK-47 步枪留下的弹孔，” 周建明对王磊说，“他们应该是先在村外射击，压制老百姓，然后再冲进村里。”
陈大山走到房屋后面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菜园，里面种着青菜、茄子，现在却被踩得一塌糊涂，茄子掉在地上，摔烂了，青菜被连根拔起，扔在一边。他蹲下来，捡起一颗没摔烂的茄子，上面还带着泥土 —— 这是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的，现在却成了这样。
“太过分了，” 陈大山的声音有点发颤，他想起自己家的菜园，娘每天都会去浇水、施肥，看着蔬菜长大，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，“他们怎么能这样糟蹋老百姓的东西……”
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比陈大山更愤怒。他见过边防线上的冲突，却没见过这么欺负老百姓的 —— 烧房子、抢东西、糟蹋菜园，这不是战争，是强盗行为。
突然，他们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。王磊立刻做了个 “安静” 的手势，然后朝着咳嗽声的方向走去。那声音来自村寨深处的一间房屋前，那间房屋没被烧毁，但门窗都破了，一个老人坐在门口的石头上，背靠着墙壁，手里拿着一根拐杖，正在咳嗽。
“大爷，您还好吗？” 王磊慢慢走过去，声音放得很轻，怕吓着老人。
老人抬起头，他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看起来很疲惫。他看了看王磊他们，眼神里先是警惕，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—— 他认出了他们的军装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。
“解放军同志……”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他想站起来，却因为腿软，又坐了回去。
陈大山立刻走过去，扶住老人：“大爷，您别起来，坐着就好，我们是来帮您的。”
赵卫国也走过去，从背包里拿出水壶，拧开盖子，递到老人嘴边：“大爷，您喝点水，慢慢说。”
老人喝了口水，咳嗽声轻了些。他看着王磊他们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砸在手里的拐杖上：“解放军同志，你们可来了…… 越南兵太狠了，昨天早上，他们开着卡车进了村，拿着枪，喊着听不懂的话，把村里的耕牛都赶走了，还放火烧房子……”
王磊蹲下来，握住老人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，却很有力，紧紧攥着他的手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“大爷，您别激动，慢慢说，” 王磊说，“村里的人呢？都去哪里了？”
“都躲起来了，” 老人擦了擦眼泪，“有的躲进了山里的山洞，有的躲在村后的地窖里，我年纪大了，走不动，就躲在这间屋里，没被他们发现…… 他们抢了耕牛，还抢了粮食，我家的米缸都被他们砸了，里面的米撒了一地……”
赵卫国拿出笔记本，快速记录着老人的话，笔尖在纸上 “沙沙” 地响，像在为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