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夜晚,军营里的蝉鸣渐渐弱了,只有风刮过帐篷的 “哗啦” 声,还有远处哨兵走动的脚步声。陈大山躺在床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 —— 他满脑子都是刘老兵讲的故事,韦老汉的牛,张建军的牺牲,还有那个胳膊受伤的小姑娘。
他悄悄坐起身,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平安符 —— 娘缝的,红布面,里面包着香灰,还有一根娘的头发。他把平安符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布面的温度,像娘的手在摸着他的脸。“娘,” 他小声说,“要是越南兵来咱们村,抢咱们的玉米地,我肯定跟他们拼命,就像张建军同志那样。”
帐篷里很静,其他战友都睡着了,只有王磊的呼吸声很沉 —— 王磊每天训练最累,睡得也最香。陈大山想起白天训练的时候,王磊教他卧倒的动作,说 “卧倒要快,不然子弹就打到身上了”;想起赵卫国跟他说 “咱们要保护老百姓,让他们能好好种地”;想起周建明拿着《孙子兵法》,跟他讲 “打仗要动脑子,不能蛮干”。
他悄悄下床,穿上鞋,走出帐篷。月光很亮,洒在训练场上,把枪架上的步枪照得像银条一样。陈大山走到枪架前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步枪的枪托 —— 是木头做的,磨得很光滑,上面还有战友的手汗留下的痕迹。
“枪啊枪,” 他小声说,“以后到了边境,你要帮我,把那些坏人赶跑,保护娘,保护老百姓,好不好?”
他想起刘老兵说的,越南兵在边境修碉堡,埋地雷,心里有点害怕,但更多的是愤怒 —— 他见过娘种地的辛苦,天不亮就起床,天黑了才回家,玉米苗长出来的时候,还要天天去浇水、施肥,要是被人抢了,娘肯定会哭的。他不能让娘哭,不能让老百姓哭。
陈大山从口袋里掏出块布,是娘给他缝衣服剩下的,他一直带在身上。他把布缠在手上,开始仔细地擦枪 —— 先擦枪托,再擦枪管,最后擦枪尖。枪尖很亮,在月光下能照出他的脸,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懵懂,只有一种坚定的光。
“大山,你怎么在这儿?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陈大山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是王磊。王磊穿着背心,手里拿着毛巾,显然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。
“班长,我…… 我在擦枪,” 陈大山有点不好意思,把手从枪上拿下来,布上沾了点灰尘,“我想把枪擦干净,以后到了边境,好用。”
王磊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擦枪是好事,但要注意方法,不能用太大力,不然会把枪油擦掉,容易生锈。” 他接过陈大山手里的布,示范给陈大山看:“你看,擦枪管的时候,要顺着纹路擦,这样才能把里面的灰尘弄出来;擦枪尖的时候,要轻一点,别把刀刃碰坏了。”
陈大山认真地看着,学着王磊的样子,重新擦枪。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落在训练场上,长长的,像两座小小的山。
“班长,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到边境啊?” 陈大山问,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快了,” 王磊说,“我听连长说,咱们的训练快结束了,接下来可能要去边境适应性训练。到了那边,你就能看见刘老兵说的那些村寨,看见老百姓种的地了。”
“那到了边境,我能保护老百姓吗?” 陈大山又问,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。他觉得自己训练还不够好,负重跑有时候还会落后,战术动作也没其他战友标准。
“能,” 王磊肯定地说,“你有这个心,就比什么都重要。保护老百姓,不是看你跑得有多快,动作有多标准,是看你敢不敢站在他们前面,敢不敢为他们挡危险。张建军同志也不是天生就会打仗,他也是个普通的战士,只是他心里装着老百姓,所以他敢冲上去。”
陈大山点点头,手里的布擦得更认真了。他想起娘说的 “大山,你要做个勇敢的孩子”,想起刘老兵说的 “别让老百姓白受委屈”,心里的害怕慢慢消失了,只剩下一股热乎乎的劲儿 —— 他要好好训练,把枪擦亮,到了边境,保护娘,保护老百姓,做个像张建军一样勇敢的战士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,赵卫国和周建明也来了。赵卫国手里拿着笔记本,周建明手里拿着《孙子兵法》,显然也是没睡着。
“你们也来擦枪?” 王磊笑着问。
“不是,” 赵卫国说,“我想把刘老兵讲的故事再整理一下,怕明天忘了。周建明说,想跟你再聊聊边境的战术问题。”
周建明点点头,把《孙子兵法》递给王磊:“班长,我看了‘地形篇’,里面讲‘夫地形者,兵之助也’,我想知道,要是在边境的山地里遇到伏击,咱们该怎么应对?比如刘叔说的那种树林里的冷枪。”
王磊接过书,翻开 “地形篇”,看了看,然后说:“山地伏击,关键是要先发现敌人的位置。我以前在东北边防巡逻的时候,遇到过熊瞎子,那时候老班长教我,要听声音,看脚印,闻气味 —— 打仗也一样,要听敌人的脚步声,看地上的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