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报纸上的边境烽火
七月的北京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周建明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,面前摊着本《高考英语词汇手册》,可他的目光却落在旁边的《人民日报》上 —— 头版的标题格外醒目:《中越边境局势紧张,我边防部队严阵以待》。
报纸上配着一张照片:边防战士背着枪,站在边境的铁丝网旁,身后是连绵的群山,脸上的表情严肃又坚定。周建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—— 这让他想起父亲讲过的西北边疆,想起父亲手里那把冻得拿不住的枪。
“同学,你看完这报纸能借我看看吗?”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轻声问,手里拿着本《机械原理》,“我爸是边防军,我想看看边境的消息。”
周建明把报纸递过去,问:“你爸在哪个边防部队?”
“云南那边,” 男生叹了口气,“上个月我爸写信说,越军在边境修了好多碉堡,还往咱们这边扔炮弹,有个村子的牛都被炸死了。”
周建明的心沉了沉。他以前在大院里听大人们聊过边境的事,可都是些 “小摩擦”“没事” 之类的话,他从来没当回事。现在看着报纸上的标题,听着男生的话,他才意识到,边境不是离他很远的地方,那里有战士在站岗,有老百姓在受苦,还有像男生父亲一样的人,在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男生看完报纸,还给周建明:“我本来想考军校,可我妈不让,说太危险。但我觉得,要是国家需要,男人就该去当兵。”
周建明接过报纸,没说话。他想起自己对 “干部子弟” 标签的厌恶,想起自己想靠自己证明自己的决心 —— 考大学固然能证明自己,可要是能去当兵,去边境,去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,是不是更能撕下那个标签?是不是更能像父亲一样,靠自己的本事赢得别人的尊重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长。他收拾好东西,没回学校,也没回大院,而是往附近的军区家属院走 —— 那里住着一个姓刘的老兵,是父亲的老战友,听说以前在越南打过仗,后来因伤退伍,现在在家属院开了个小卖部。
刘叔的小卖部不大,货架上摆着烟酒糖茶,还有些日用百货。周建明进去时,刘叔正坐在柜台后擦一把旧步枪 —— 枪身是木质的,金属部分已经有些生锈,却被擦得锃亮。
“是建明啊,来找你刘叔有事?” 刘叔抬头看见他,笑着问,手里还拿着块擦枪布。
“刘叔,我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 周建明走到柜台前,指了指那把旧步枪,“这是您当兵时用的枪吗?”
“是啊,” 刘叔把枪放下,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,“1965 年在越南用的,打了不少仗,后来我腿受伤了,就把它带回来了。”
周建明看着那把枪,问:“刘叔,当兵苦吗?边境是不是很危险?”
刘叔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小子想当兵?”
周建明点点头,把报纸拿出来,指着边境局势的标题:“我看报纸上说边境紧张,我想参军,去边境。”
刘叔看着他,沉默了半晌,说:“建明,当兵不是闹着玩的,边境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我当年在越南,每天都有战友牺牲,有的才十八九岁,跟你差不多大。你是干部子弟,在大院里娇生惯养惯了,能吃得了那个苦吗?”
“我能!” 周建明急忙说,“我不怕苦,也不怕危险。我就是不想再当‘干部子弟’,不想靠我爸,我想靠自己,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。”
刘叔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小子,有志气!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。当年你爸在西北当兵,零下三十多度,在雪地里站岗,脚都冻烂了,也没喊过一声苦。”
周建明心里一暖,原来父亲也有过这样的经历。他问:“刘叔,那我怎么才能参军?高考报名快截止了,我要是参军,还能考大学吗?”
“当然能,” 刘叔说,“部队里也有考大学的机会,叫‘军队院校招生’,比普通高考还容易些。不过你要是真想参军,得先跟你爸妈商量好,尤其是你爸,他是副局长,肯定舍不得你去受苦。”
周建明点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他谢过刘叔,走出小卖部时,夕阳正落在军区家属院的围墙上,把 “保卫祖国” 四个红色的大字照得格外鲜艳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报纸,心里的决心越来越坚定 —— 他要参军,要去边境,要靠自己的本事,撕下 “干部子弟” 的标签,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