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 深夜书桌前的志愿

    七月十五号，高考报名的最后一天。周建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，面前摆着两张表格：一张是普通高考报名表，另一张是军队院校招生报名表。台灯的光落在表格上，照亮了 “报考院校” 那一栏 —— 普通高考报名表上，他本来填的是 “北京大学中文系”，现在却被他用铅笔涂掉了，只剩下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母亲的咳嗽声，还有父亲加班回来的脚步声。周建明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都出汗了 —— 他没跟父母说要参军的事，怕他们不同意，尤其是母亲，从小就把他当宝贝，连感冒发烧都要担心半天，要是知道他要去边境当兵，肯定会哭着拦着他。

    他拿起钢笔，犹豫了很久，终于在军队院校招生报名表的 “报考院校” 一栏，写下了 “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学院”。这所学院在石家庄，是全军重点院校，主要培养基层指挥军官，毕业后会分配到各个部队，包括边境地区。

    写下这几个字时，周建明的手有点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兴奋 —— 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军装，背着枪，站在边境的铁丝网旁，像父亲当年在西北边疆一样，守护着这片土地。他仿佛已经看到，别人再提起他时，不再说 “这是周副局长的儿子”，而是说 “这是周建明，是个好兵”。

    “建明，还没睡呢？” 母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点担心，“都快十一点了，明天还要去学校交报名表，早点睡吧。”

    周建明赶紧把军队院校招生报名表放进抽屉里，锁上，然后拿起普通高考报名表，假装还在看：“妈，我再看看，明天就交了，别填错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走进来，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别太紧张，考不上北大也没关系，咱们还能报其他学校，你爸说了，他认识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，我想靠自己考。” 周建明打断母亲的话，“不管考得上考不上，我都想靠自己，不想靠我爸。”

    母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好，靠自己，我儿子长大了。” 她没再多说，只是帮他把台灯调亮了些，“早点睡，别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走后，周建明打开抽屉，拿出军队院校招生报名表，又看了一遍。表格上的 “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学院” 几个字，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他想起刘叔说的话，想起父亲在西北边疆的经历，想起报纸上边境战士的照片，心里的犹豫渐渐消失了 —— 他知道，这是他想要的，是他摆脱 “干部子弟” 标签的最好方式，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。

    他把两张报名表叠在一起，军队院校招生报名表放在上面，然后放进书包里。明天去学校，他要把这张报名表交上去，不管父母会不会生气，不管未来会有多苦，他都不会后悔。

    深夜，周建明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曾给他讲过《孙子兵法》里的 “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也”。那时候他听不懂，现在却懂了 —— 当兵不是儿戏，是关系到国家存亡、百姓安危的大事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枕头下的《孙子兵法》，这本书是父亲给他的，虽然他还没看完，却已经感受到了里面的智慧和力量。他在心里默念：爸，妈，对不起，我没跟你们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，但我会好好干，不会给你们丢脸，更不会给 “军人” 这两个字丢脸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落在枕头上，像一片淡淡的银霜。周建明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 —— 他知道，从明天开始，他的人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，一个摆脱标签、靠自己证明自己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