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 远去的背影

    六月二十五号，是陈大山去县武装部报到的日子。天还没亮，娘就起来了，帮他收拾背包，把煮好的鸡蛋、炒面都装进去，还把那个平安符又检查了一遍，确保系得结实。

    “娘，您别送了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 陈大山看着娘苍白的脸，心里很不舍。

    “娘送你到村口，送你到村口就回来。” 娘固执地拿起手电筒，扶着陈大山的胳膊，跟着他往村口走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小路上很暗，陈大山背着背包，扶着娘，慢慢地往前走。手电筒的光在小路上照出一小片亮，照亮了路上的石头和泥泞。娘的腿不好，走得很慢，每走几步就会喘口气，陈大山想背娘，娘却不肯：“娘能走，娘想多跟你走会儿。”

    到村口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，村里的人都来送他了。村长背着个帆布包，里面装着给公社的介绍信；李爷爷、王爷爷、张大爷都来了，手里还攥着给陈大山的东西；狗蛋也来了，手里拿着那个木枪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大山，这是给公社的介绍信，你到了那里，就把这个交给他们。” 村长把介绍信递给陈大山。

    “大山，这个给你，是治感冒的草药，到了部队，要是感冒了，就煮水喝。” 王爷爷把一包草药塞给他。

    “大山，这个给你，是我家小子织的草鞋，比你娘缝的结实，你拿着换着穿。” 张大爷递给他一双草鞋。

    “大山哥，这个木枪给你，你到了部队，要像用它一样打坏人！” 狗蛋把木枪塞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陈大山接过大家送的东西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对着大家鞠了个躬：“谢谢大家，我到了部队，一定好好干，不辜负大家的期望，等我回来，帮大家种玉米，修屋顶！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去吧，家里有我们呢！” 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娘走到陈大山面前，帮他理了理背包的带子，又摸了摸他胸口的平安符：“到了部队，要听班长的话，别逞强，饿了就吃鸡蛋，冷了就穿棉衣，要是想娘了，就看看这个平安符，娘就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娘，您回去吧，天快亮了，路上滑。” 陈大山攥着娘的手，舍不得松开。

    “娘再送你走几步。” 娘跟着他往公社的方向走，走了没几步，腿就疼得厉害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娘，您别送了，我走了！” 陈大山再也忍不住，转身就走，他不敢回头，怕一回头，就舍不得离开了。

    走了很远，陈大山才敢回头看 —— 娘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扶着树干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手电筒，像个小小的影子。村里的人也还站在那里，挥着手，狗蛋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：“大山哥，记得给我写信！”

    陈大山挥了挥手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阳光慢慢升了起来，照亮了前面的路，也照亮了他胸前的平安符。他摸了摸平安符，又摸了摸背包里的玉米种 —— 那是娘让他带的，说 “到了部队，要是有地方，就种上，看着玉米长，就像看着家一样”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部队是什么样子，不知道边境在哪里，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。可他知道，他的背包里装着娘的牵挂，装着村里人的心意，装着这片土地的希望。他会好好当兵，好好扛枪，保护好娘，保护好村里的人，保护好这个他深爱着的国家 —— 就像娘缝的平安符一样，像山一样结实，像玉米一样顽强。

    小路在山坳里延伸，陈大山的背影越走越远，却越来越坚定 —— 他知道，这不是离别，而是新的开始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，是为了让坡上的玉米能年年丰收，让娘的腿能早日好起来，让这个山村能永远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