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 村口的 “约定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陈大山开始收拾行李。他的行李很简单：娘缝的棉衣、两双草鞋、半袋炒面，还有那个平安符。娘还给他煮了很多鸡蛋，用盐腌了，装在布兜里，说 “路上吃，饿了就拿一个”。

    村里的人知道他要去当兵，都来家里看他。张婆婆送来了一袋红薯干，说 “饿了就嚼两口，比炒面甜”；李爷爷送来了一把镰刀，说 “到了部队，要是需要砍柴，能用得上”；王爷爷送来了一包草药，说 “要是腿疼，就煮水敷，跟你娘的腿一个治法”；狗蛋也来了，手里攥着个用木头刻的小枪，说 “大山哥，这个给你，到了部队，你就用它打坏人”。

    陈大山把大家送的东西都小心地收起来，放在背包里。他知道，这些东西里装着村里人的心意，带着这些东西，就像带着全村人的牵挂，再远的路，他也不怕。

    走的前一天，陈大山帮村里的人干了最后一天活。早上，他帮张婆婆把水缸挑满，还帮她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，堆得整整齐齐；中午，他帮李爷爷家的小子种玉米，教他怎么撒种才匀，怎么锄草才不会伤苗；下午，他帮王爷爷修屋顶，王爷爷的屋顶漏雨，他爬上房，用茅草把漏洞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，陈大山和狗蛋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坡上的玉米地。夕阳把玉米苗染成了金黄色，风一吹，像一片金色的波浪。

    “大山哥，你到了部队，会不会忘了我？” 狗蛋手里攥着那个木枪，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会，” 陈大山摸了摸狗蛋的头，“我到了部队，会给你写信，告诉你部队里的事，还会给你带军帽回来，让你戴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 狗蛋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 陈大山点点头，“你在家要好好听话，帮我照顾我娘，要是我娘的腿疼，你就去叫王爷爷，听见没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我知道！” 狗蛋用力点头，“我还会帮你看着坡上的玉米地，等你回来，我给你摘最大的玉米穗！”

    陈大山笑了，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跟狗蛋一起在玉米地里玩，一起掏鸟窝，一起摘野果。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，却很快乐，现在他要去当兵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跟狗蛋一起在玉米地里玩。

    回到家时，娘已经做好了晚饭，是他最爱吃的玉米粥和炒鸡蛋。娘把鸡蛋都挑给他，自己只喝粥，陈大山却把鸡蛋夹回娘的碗里：“娘，您也吃，我到了部队，还能吃到鸡蛋。”

    娘笑了，没再推辞，拿起鸡蛋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吃完饭，陈大山帮娘洗脚，揉腿，娘的腿还是有点肿，他揉得很轻，生怕弄疼娘。

    “娘，我走了以后，您别太想我，我会经常给您写信的。” 陈大山说。

    “娘知道，” 娘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在部队要好好的，别受伤，娘在家等你回来吃玉米粥。”

    陈大山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只是用力地揉着娘的腿 —— 他想把娘的腿揉好，想让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，想让娘能在他回来的时候，跟他一起去坡上看玉米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