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不相熟的人能掏心掏肺的人。
上一世到死,他对阿满的了解都不算很彻底,可面前这个十六岁的漂亮姑娘,眉目带笑,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。
薄屹寒吸了口气,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明明已经问过,明明已经答过。姜满浅笑,望着他,淡淡道:“令栀。”
两个字,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她说了三遍。
见他没回应,姜满拨弄起琵琶弦来,低垂着眼眸,发丝垂落,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渐渐重叠。
薄屹寒的心再也克制不住,他手指轻颤,想把那缕碎发帮姜满拨正,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。
须臾,薄屹寒没再说话。他抬手斟茶,把水杯放到姜满面前,自己却站起来,“歇着吧,走了。”
姜满也站起来,“将军花了五十两,坐一坐便要走吗?”
“山远天高,来日方长。”
他撂下一句,出了房间,便再也按捺不住狂跳的心,下楼的时候碰见文韵,文韵问:“郎君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?是不是......”
“你叫什么?”
文韵愣了下,如实道:“文韵。”
薄屹寒眼睛未动,好像在等什么,等不到了就又问: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回郎君,长安人士。”
薄屹寒突然笑起来,他飞奔下楼,随便抓住一个小厮,“你叫什么?”
“啊,郎君,小的,小的叫王盛。”
他放开小厮,在一楼随便找了张桌子,坐到那客人旁边,问:“你叫什么?哪里人士?”
“......有病吧你!”
薄屹寒不再逗留,连走带跑出了青一阁,脸上的笑意不减。
是了,一定是!
如果有人问你的名字,你会如实告知或是说个假的。如果你说了,他再问第二遍,那你一定会觉得此人有病。
如果有人问你哪里人士,同上。
可姜满没这么回答。她带着亲密的笑,手攀着他的肩,把自己叫什么,哪里人士,说的事无巨细。
她是在告诉他。
现在,我是令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