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的门童一看他连个蓑衣斗笠都没穿,一身衣服湿了个透,于是赶紧禀了李渊,给他找了身干净衣服。
薄屹寒换好衣服,被下人领着到了饭厅。
还真是家宴,也没人拿他当外人,席间有李渊的发妻和女儿,还有李渊兄弟一家六个人,不过坐在了别的桌,寒暄几句后薄屹寒便落座了。
李夫人着人给薄屹寒夹菜,“王爷,家主说您爱吃鱼,这是一早家丁刚钓上来的,你尝尝这样烧合不合口味?”
“谢谢师娘。”
李渊端着酒杯,微叹口气,“总算是能吃口家里做的热饭,吃,不够还有,以后想吃鱼了就过来,把这儿当自己家。”
说着,李渊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婉月,“婉月现在在礼部当差呢,两国议和少不了礼部,你们正好也认识认识。”
薄屹寒咽下口中的饭,配合问:“李大人在礼部什么官职?”
李婉月随了李渊,长得高且骨架大,脸上书卷气却浓,长得很好看,是很独特的美,她应当是刚从礼部回来,身上的红色官服还没脱,道:“提督。”
正四品提督。
薄屹寒夸了一句:“不愧是师傅的女儿,这个年纪做到四品真是厉害。”
李渊哈哈笑着,十分骄傲,“那是,我李渊的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!我跟你说,婉月现在还是公主的师傅呢!”
倒是李婉月有些不自在,笑了笑,不动声色遮掩过去话题,“不过是管着些闲事,教公主念念书罢了,做不得数的。”
酒喝了几壶,薄屹寒吃的差不多,就让人把盘子撤了,换了茶上来。
李渊瞧着他,觉得不对,“我说你小子,今天怎么回事,笑个没完了?”
“有吗?”薄屹寒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,又笑了两声:“师傅叫我来吃饭,又有这么好吃的鱼,所以我高兴。”
“瞧你这出息。”
薄屹寒喝了口热茶,看向李婉月,“李大人,有件事得请教您。”
“王爷请说。”
“我这边有个人,之前是太子送到南夏的暗探,前些日子从洛阳跑到边境投奔北安军,现在在京城,此人对南夏了解甚多,会说话也会打官腔,所以我想让他入礼部,管议和的事,这事好办吗?”
李婉月认真想了下,“若此人真有大才,入礼部不难,只是要参与议和之事得好好打点一番。议和之事现在是礼部下面的鸿胪寺在办,由礼部尚书陈青陈大人和鸿胪寺卿沈微明沈大人全权负责,据我所知人手是够的,此人若是能进,最多也是个六品官丞。”
“几品倒是无所谓,你方才说打点,怎么个打点法?”
李婉月僵硬了一下,“就是花些银两的意思。”
薄屹寒点了下头,有些犯愁。他上辈子倒是没为别人谋过官职,但是长安花钱买官职的事他倒是听过类似的,于是他问:“大约花多少?”
“六品的话,”李婉月细细思索,掰着手数起来,“陈大人和沈大人是一定要送的,还有几个侍郎大人和少卿,再加上官职不大但说的上话的,还有此人进去后的同僚,上下打点,最少最少得五百两银子吧。”
薄屹寒和李渊对视了一眼,对饮了口酒不说话了。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,李渊犹豫了下,还是咬咬牙说,“要不咱们凑凑?”
薄屹寒摆手,“算了,我自己想办法吧。师傅你不也好几个月没发俸禄了吗?”
李婉月接过话,“北安军也没发俸禄?长安这边上个月的就没发。”
李渊把酒杯狠狠搁在桌上,“别提了,我们都七个月没发俸了。”
“这么长时间?”李婉月惊讶。
“唉,”李渊仰天长叹,“昨日一回来我便遣人去户部打听,啥也没打听出来,还被户部的人呛了一顿。说是因为打仗,钱都紧着前线花,国库早就有填不上的大窟窿了,可咱们也没花他几个子儿啊,这也能赖到北安军头上!”
“真有这么穷?”薄屹寒有点不信,“我看这些官员各各吃的肥头大耳,酒楼花楼的人都不断,可不像没钱的样子。”
“他们有钱,”李婉月抬了抬下巴,“不过他们的钱也不是正经来的,就比如说内阁,六部和三司所有的事内阁都要先审阅再呈给圣上,这里头得有多少事内阁直接就敲定了,他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给批,这里头少不了打点。”
这事仿佛成为公开的秘密一般,李婉月就这么说,也没人制止她。
李渊随口道:“那抄两家,钱不就有了?”
李婉月摇头,说:“父亲不常居京城有所不知,长安的这些官,上至二品,下到刷马匠,有八成都是世袭来的,官居高位的,内阁和左右丞相,那都是两朝、三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