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大人,如何了?”
这次,他决定在正厅中等程济川,一是为了了解当前凿井动工的现状,还有便是怕回来路上再被裴衍撞见尴尬。
在会同驿之时,他为了结交名士,趁夜进了程济川屋内送了个见面魔方,这一出来就遇上了巡查结束的裴衍。
他随即问候一番,可没想对方不但不接茬,还一上来就说他夜不归宿、不务正业……
当然,裴衍也没真的说这话,该结论是他从系统的分析中总结出来的。
现下二人住两隔壁,仅隔了一道月门。
离得这般近,若去程济川院内,询问结束回院,不慎又撞上了办事回来的裴衍,那他又免不了被噎一顿。
最难受的便是,男主光环太过强大,面对裴衍时,他竟反驳不了一句。
所以此番交谈,便是选择在了正厅,这下裴衍可没有办法说他不务正业咯!
程济川被迎进了正厅,坐下抿了口茶,润了润干得快要冒烟儿的嗓子才看向身边一同坐下,询问他施工情况的元迟卿。
烛火映在那人的眸中,亮得吓人,令本想先说难处的他先咽了下去,率先报了个喜。
“迟卿公子,今日工部于城外勘测一番,定好竖井点位,已将其制成图纸,标注了出来……”
说罢,他从怀中拿出那张沾了些泥沙的图纸,正准备递给眼前人突然时顿住,望向那人白皙无尘的指节,他缓缓收回了手,边说边拿袖中未染灰土的里袖擦拭了一番。
“可……”
元迟卿见图纸被收了回去有些奇怪,还未待他询问,便听到对方话锋一转,这又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当即问道。
“发生了何事?程大人不妨直说。”
他莫名有些紧张,之前询问系统时,他已知晓程济川那便进展得一切顺利,可现下眼前之人面露难色,他便想立刻知晓其中缘由。
到底是何事把我们郎中大大给难住了?!
程济川见他担忧的模样,也没有再卖关子,继续道。
“虽已确定凿井点位,可现下动工的人手不足。虽有裴将军的精锐帮忙,半日了也仅凿出一口……”
“如今旱情紧急,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……”
元迟卿听了他的话,算是松了口气,人手不足一事在先前便讨论过了,谢廷也很快将拟好的终版招工榜文呈到了裴衍面前。
更何况,有系统的金手指帮忙,不出几日便可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。
见程济川眉心紧锁,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单肩,出言安慰道。
“程大人不必担忧,今日裴将军已在巡抚衙门提过此事。谢大人已将招工榜文拟出,明日便可由转抄张贴至各处。”
“明日,我也会一同前往张榜处协助。”
程济川闻此,悬着的心也未完全落下,毕竟榜文贴出后也不知何时能凑齐人手,前来报名的人也不知是否能够顶住烈日做工。
正欲再表示心中的忧虑,便对上了那双令人安心的眸子。
一时哑然,他忽然有感,只要眼前这人在,一切难题都会得到解决。
忧思散去,他也放松了下来,这才后知后觉,那人的手还放在他的肩上。
掌心的温度携着力量透过衣料传至心间,他面上的热度又高了起来。
元迟卿的目光扫过程济川的耳廓,又顺着红晕移到了对方的双颊,沉吟片刻,突然心叫不好。
坏了!隋州日头毒辣,竟忘了提醒郎中大大戴上草帽防晒了!
瞧这熟透了的样子,定是白日里给晒的!
今日本就赶了近半日的路,到了工地他便立刻下车勘测,回到别院的时辰又这么晚了,本就如此劳累,却还被自己拽着说了这么久的话。
某人表示这实在是罪过,罪过呀!
想到此处,元迟卿面露歉意,正欲收回手,嘱咐程济川回院好生歇息。
未曾想这一抬眼,便撞入了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眸中。
只不过……这场景怎么令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?
对视间,裴衍大步跨入正厅,他早已卸下甲胄,长发简单束起,一身玄色常服,单手搭在腰间那把常别的银剑柄上。
换下铁靴的他脚步很轻,入了正厅也未发一言,若非元迟卿恰巧面对着厅门,估计也不知裴衍来了。
那人站定的位置离二人还有一段距离,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了元迟卿搭上程济川肩的手上。
分明只是一道视线,却刺得手的主人瞬间将其收了回去。
收回手后,元迟卿莫名有些讪讪的,尴尬间摸了摸鼻尖。但又转念一想,他今日可在干正事,有什么好心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