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城中的景象比起来,别院中的一切,令人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白墙青瓦,一尘不染。
假山裸露,池地干涸,院墙上爬着的地锦因旱灾而半枯,却是为这场灰败增添了点点生机。
不失雅致,适合清修。
数只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阵响,将军的亲兵接下了别院侍卫的工作。
谢廷引着为首的二人穿过月门,越过回廊。
最终在别院深处的几座院落前停下。
“裴都统,迟卿公子,到了。”
谢廷恭敬的声音再次响起,眼前是一座名为映月居的独立院落。相较周围所环院落宽敞,开口仅通两方。
一方是院落的入门,另一方则是另一座雅致的院落,名唤听竹院。
“此处清幽,二位大人可在此暂居……”
说话间,谢廷暗中打量着面前二人的神色。
裴衍目光先是落在两座院落相通的月门,却又很快收回,垂了睑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而元迟卿的视线也扫了扫那道月门,随后抬指抚了抚下巴,眉头微蹙,不知在考量着什么。
周身一瞬陷入了沉默。
此时此刻,谢廷在官场上生的心眼子早已飞了好几圈。
裴都统对这歇脚的地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?迟卿公子的院落安排得与之紧邻到底合适不合适?
他愈想,思维发散得愈远,甚至对二人的关系猜测起来,并开始思索这二人间是否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。
斟酌片刻,终还是由他这个领客人打破了沉默。
“二位大人若是不满,下官为程大人所安排处还有……”
“独院”二字还未从谢廷口中脱出,便被那二人的声音给打断。
“不用不用!”
“不必。”
他看向那同时开口的二人,这下轮到谢廷愣住了。
不过也没失态太久。
良好的为官素养令他的视线仅是流转不到两个来回,就回了神,笑着打破了这有几分微妙的氛围。
“那二位大人稍作歇息,若有需要,吩咐管事便是。”
“下官还要草拟份招工榜文,不便过多打扰二位,就先告退了……”
元迟卿站在原地望着谢廷远去的背影,总觉得他带着些仓促。
直至要见不着影儿,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回头看向裴衍所在的方位。
还未待他询问一番,那原本站在他旁边的人早已大步流星地踏入独院,亲兵紧随其后,值守于两道月门前。
……
听竹院里屋。
雅致入微,空气中檀香环绕,还浸着淡淡的书墨香。
案前布着四宝,小几上放着茗茶,一角设着张供人小憩的软榻。
元迟卿入屋便环顾了一周,心下了然,这是谢廷在他们来前便差人精心布置了一番。
倒是很合他皇宫谋士的身份。
环视间,他已行至软榻前,转身坐下的瞬间,莫名有些好奇。
这谢廷准备得如此妥帖,想必在朝廷派人前往隋州之时,便已对来者的身份信息有了初步了解。
当然,除了他这个当日临时加入的人。
可即便如此,他与谢廷见面还不过一天,就将屋内布置得这般用心。那作为将军的裴衍,屋内陈设定与他的不同吧?
毕竟巡抚大人早就知晓裴衍作为钦差都统来隋州治旱的事了。
成功勾起了某人的好奇心,却又不好就此前去一观。
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,不妥!
不过……
想到裴衍,元迟卿便回忆起了方才在院前时的场景。
他拒绝谢廷为他换院的好意,是因他个人还是比较随性,住哪都是住。
况且昨日在会同驿时,住他旁侧上房的裴衍异常安静,就连出门巡查都没带出什么动静。
致使他一度以为裴衍半夜是溜出去和精锐一块儿扎营了。
除了安静之外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《将军录》这本小说是以男主的视角来写的,所发生的故事主线大都与裴衍有关。
那他离裴衍越近,就越有机会蹭着点儿主线点数,一举两得!
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可……
他当时好似听到裴衍也拒绝了,这又是为何?
元迟卿又陷入了沉思,以他多日来的观察得出,平日里的裴衍对这些小事不都是一副无所谓态度吗?
谁要住他旁边无所谓,不住他旁边也无所谓。
难不成是他方才声音太大,出现幻听了?
裴衍根本就没说话?
实在是摸不着头脑,遂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