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了直身子,却明显底气不足。
程济川察觉他的异样,回过头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见到了来人,瞬间正了神色,起身给裴衍行了一礼。
“裴将军。”
“嗯。”
暗中,来人的指尖因攥紧剑柄而有些泛白。裴衍并未给眼前行礼之人太多眼神,迈腿跨步上前,坐上了主位,依旧未言一句。
伏旱的夏夜本应是炎热难耐,此时却令元迟卿背后生起了一丝凉意,他偷偷望了一眼主位上坐着的人。
随即便在心中暗暗腹诽,没想到裴衍还自带空调的效果。
程济川也觉此刻的气氛有些沉闷,主动上前一步,将那早已擦干净的竖井点位图纸给呈了上去。
“裴将军,这是工部今日勘探所绘的图纸,还请将军过目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今日奔波劳碌,现下图纸上交,难题得到解决,程济川才觉浑身酸软疲惫,未在正厅中待太久,便揉着眉心,带着歉意向还在“坚守”着的二人道了别。
元迟卿见程济川出了门,又看向座上认真看着图纸的裴衍。
一时间不知他是该走,还是不走。
许是纠结了太久都没拿出主意,硬生生是等着裴衍看完了,才一同走在回院的路上。
巡抚别院回廊。
繁星闪烁,正中的明月映出廊间两个并肩的身影。
因有些心不在焉,在一开始时元迟卿稍稍落后了裴衍半步。但不知是否因身边的人刻意放慢,不一会儿,二人便同了步。
一路无言,安静得让元迟卿有些不自在。
与别人一道时,他并不会生出这般感觉,但与裴衍同路时,他却总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片寂静。
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。
“裴将军,明日……”
他的声音一出,身旁那人脚步不察地微顿,却又很快恢复正常,步伐却是更慢了些。
并未待他继续说下去,对方就接着开了口。
“明日会有本将的亲兵随迟卿公子一同,前去城中张榜招工。”
“可助公子顺利招揽民工。”
此时此刻,那人的声音与平日比起来,似是有些不同。
落入耳中轻轻的,痒痒的。
仅是两句,就令元迟卿有些怔愣,不知不觉中,二人已行至映月居院前。
他看着裴衍的背影入了院,又推门进了屋,木门合上,却始终不见窗纸透出烛光。
《将军录》中的某段剧情不觉间浮上了他的脑海。
将军心性坚韧,明枪暗箭无法将其摧毁,又或许是不可因此被毁。
然人非铜墙铁壁,身上有着血肉,偶遇难解之事,便会置自身于黑暗……
他在院外站了许久,望着映月居内始终漆黑的里屋,不知为何竟很想上前一步,令月光洒入其中,驱散那片黑暗。
想法浮现,却好似被什么钉在了原地,迟迟无法迈出一步。
裴衍……是有什么心事吗?
……
翌日,卯时正刻。
晨曦微露,日头还未来得及爬上山头将清凉压下。
此刻本应正是赶集热闹之时,却因旱灾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衙门的粥铺前,早已黑压压一片,衙役维护下,排着一个个眼神麻木的百姓。
粮铺前,跪着一两个拿不出高价的流民。
集市上,人们摆出了讨生计用的农具,日常用的锅碗瓢盆,更有甚者红着眼眶,欲将子女卖为奴仆……
霎时间,铁靴踏地的声音响起,众人目光追随,他们终是在贴出的张张告示中看到了生机。
巡抚衙门前。
一众衙役,数张桌案,几个隋州官员,六个镖骑将军亲兵,还有一个皇宫谋士元迟卿。
昨夜因心里卡着裴衍的事,某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,才在迷迷糊糊间睡着了。
今晨又因心中记挂着招工赈灾之事,没睡多久就醒了。
一个鲤鱼打挺,收拾起身,他便立马带着众人前往巡抚衙门前,将转抄的数张招工榜分给了城中精锐,令他们分头前往施粥铺前、粮店前、菜市口前、施工地……搭木板贴告示。
为的便是以最的快速度通知到每位百姓,若有意愿者,便往巡抚衙门前登记报名。
当然,巡抚衙门前也贴上了一张招工告示。
案上摆着笔墨,隋州官员负责登记民工;衙役站在四周,负责维护现场秩序;而六个亲兵则将元迟卿围成了个圈,负责保护他。
某人表示,他真的不需要这般保护呀!
短短半个时辰,元迟卿一个脸盲就已将那六个亲兵都认了个全。
刚被围起来之时,他便出言让那六人去一旁歇歇,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