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江南最大的竞宝行,会长胡道天财雄势大,几乎日日都会在此举办盛会。沈、陆二人到时,刚好赶上竞宝会即将开场的前半个时辰。太阳刚刚落山,山海般拥堵的人潮陆续涌入小楼,附近围观看热闹的人,也在门前护卫的驱赶下逐渐散去。
陆回风的目光越过渐稀的人潮,大致打量一番内里护卫把守布局,旋即拉过沈丹青的手,寻了个偏僻的角落,飞身跃上墙头,借着墙边古柏繁密的枝叶遮挡住身形,一路翻飞纵跃来到后院。
沈丹青望见墙内飞快退后的树影,不觉想起两个月前第一次被他从郊外小客栈里救走时的情形。那时她对他这身轻功还颇为畏惧,如今跟着他一路飞檐走壁,似也渐渐习惯了。
“哎,”在等待院中护卫离开的间隙,沈丹青戳戳陆回风的肩,小声问道,“学轻功难吗?看你成天这么飞来飞去的,是不是很好玩?”
“两腿绑上沙袋,练个十年八年,你也能有所成。”陆回风目不转睛盯着来往的护卫,静候时机。说完这话,不等沈丹青回答,已然携着她飞纵而起,落到另一棵树上。
“要这么久?”沈丹青感慨万分,“那你一个人练武,定吃过不少苦。”
陆回风闻言心念一动,偏头望了她一眼。沈丹青却浑然未觉,仍在盯着院里看。
竞宝会厅设在四楼,三楼则是宴厅,而二人要去的仓库、账房等后勤所在,都在最高的五楼。顶楼屋内似都暗着,远远望去,只能看见檐下彩灯打在琉璃彩窗上一片花花绿绿的光影。
陆回风趁着护卫换班的空当,一把揽过沈丹青腰身跃上三层楼檐。沈丹青两手扶着围栏,透过半开的窗,看见会厅里雕龙画凤的鎏金覆海,和贴墙摆放了一圈的黄金盆栽,不由张大了嘴:“这得多有钱啊……连屋里种的树都是金的。”
陆回风忍不住皱眉:“这好看吗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沈丹青半开玩笑道,“管他好不好看,这都是‘排面’。”
她说完这话,转身环顾四周,见楼下走过一队擎着火把的护卫,当即在围栏后蹲下了身。
陆回风悄然将她拉回身旁,退往暗处,避开重重守卫,沿廊外飞檐纵步而上,一个翻身,稳稳落入五楼回廊。
他找到一处绊扣松脱的窗,当即推开,只见里边是间堆放杂物的仓库,约莫两丈见方,四面摆满摞高的大小箱箧,正中装了顶灯,灯里五支蜡烛只亮了一支,灯光十分微弱,似是前边离开的人走得匆促,忘了熄灭。门也虚掩着。
陆回风确认屋内无人,回头抱起沈丹青。
“哎,你怎么……”沈丹青一时没反应过来,等回过神,人已坐在了窗台上。
她摸摸自己的腰,捋平起褶的衣料,皱起眉头,指着陆回风鼻子道:“我可告诉你。从今天开始,未经允许不准随便碰我,不然揍你!”
陆回风疑惑地望着她,显然听不明白她在介意什么。沈丹青见他一脸无辜,懒得多说,翻了个白眼便一骨碌便翻进屋里,左右没看出个所以然,蓦地回头,正与刚跟上来的陆回风撞了个满怀。
“你……”
他顺手扶了一把,正待开口,却听见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紧随其后,是一声匆忙的催促:“手脚都麻利点!还有那个琉璃盏也拿上。别忘了再清点一遍。若有遗漏,当心会长找你们麻烦!”
沈丹青一侧眉头皱了起来,歪头细听,还没走到门边,又听见另一人“咦”的一声。
“这库房怎么回事,有人在里边?”话音一落,外头的脚步声便已到了门边。
沈丹青大惊退后,还未站定,便被陆回风拉了过去,塞进一旁两摞盖了油布的木箱中间的缝隙里。
紧随之后,他也挤了进来。
箱箧之间缝隙狭窄,宽度还不到一尺。两人面对着面,身体几乎已贴在了一起,哪怕隔着冬日厚重的衣料,也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
房门吱呀响起,缓缓开了条缝,一盏昏黄的灯笼先人一步照进屋子。沈丹清屏住呼吸,下意识偏头望去,只看见一双脚慢悠悠迈了进来。
二人藏身之处靠近角落,与门隔着一段距离,中间折角还有一条缝隙。沈丹青唯恐被来人发现,又往更深处挪了些许,却觉裙摆被陆回风踩住,颇为懊恼抬头朝他望去,刚好见他也低下头来。
顶灯残烛昏光,大多都被油布遮挡,只依稀勾勒出二人的轮廓,看不清彼此的眼神。唯有呼吸声,因着近在咫尺的距离,格外分明。
陆回风缓缓抬手,拇指轻轻按在她唇上,做了个摇头的动作,似是提醒她别出声。
“我说你急什么,灭个灯能耽误多少时辰?”进门的伙计看了一眼顶灯未熄的烛火,慢条斯理搬了张凳子爬上去。
沈丹青察觉跟前人的拇指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