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自觉别开了脸,几乎同一时刻顶灯熄灭。整间库房之内,只剩那伙计手里铜灯的光。那人不紧不慢跳下凳子,落地之际,除了鞋底的闷响,还伴着一声金属交击的“咔嚓”。
“又怎么了?”门外伙计催促。
“钥匙掉了,等会儿。”伙计俯身摸索,瘦小的身形佝偻在铜灯笼罩的光晕下,朝二人藏身之处移近。
沈丹青蓦地瞪大双眼,目光慌乱搜寻,赫然瞧见夹缝外侧地面多了一串铜钥匙,奈何伸脚却够不着,急得拉了拉陆回风的衣袖。
陆回风显然也看见了那串钥匙,于是挪动脚步,足尖轻轻一踢。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叮响,那钥匙便朝灯影移来的方向相反一侧滑了出去。伙计显然听见了这声音,回头看了一眼,见到钥匙,即刻拾了起来。
伙计脚步微顿,显有疑惑,却架不住同伴催促,很快便应着声从库房里退了出去。
随着光源消失,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。沈丹青听见落锁声,心觉不妙,下意识便往夹缝外冲,却忘了自己的裙子还被某人踩着,脚下一绊,当即跌扑出去。
好在陆回风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捞回,身子被惯性带得歪斜,另一手迅速扶住了墙,小声问道:“你怎么回事?”
沈丹青分明察觉一股炽热的鼻息扑上面门,虽看不清眼前情形如何,却能清晰察觉到,二人几乎已是脸贴着脸。
她神思一愰,飞快扯了一把被踩住的裙子,却扯不动。
沈丹青沉默片刻:“你起开。”
“怎么了?”跟前之人似还无知无觉。
“你踩了我裙子。”沈丹青分明感觉到跟前人疑惑低头的动作,当即掐上他面颊,反向一拧:“再不挪开,我就把你衣裳扯下来。”
话落,陆回风明显沉默了一瞬,片刻方道:“那你先把脚挪开。”
沈丹青当即抬腿踹出,却不想她松脚之际,人已快步走了,足尖蹬到的全都只是空气。
她耐下性子整理裙子,却仍觉得有何处不适,听得脚步回转,不由愣住,隐约瞥见夹缝外透入些微彩光,勾勒出跟前人身形挺拔的轮廓,于是两手一提裙头,又将腰带扯紧了些。
一个护卫的脑袋探进窗口,认真扫视。花窗剪影晃过,粗略数来,约莫三五人上下。
退回来的陆回风一手护在她肩侧,察觉到她浑身紧绷,即刻朝外望了一眼,见护卫缩了头,略一思忖,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:“门这头是走不通了,只能再回外边找其他出路。你先整理衣裳,我去解决这几个人。”
他说着这话,便走了开去。沈丹青见他不知从地上拾了什么东西,起身屏息凝神走到窗边,探出一只手去,三两下便用手里的东西把映在窗户上的那几个身影都给击倒,旋即一手支着窗沿翻了出去,还不忘留下一条缝隙给她采光。
她这才放心,解开裙带重新调整一番,这才放心推开了窗。
“好了?”陆回风说着回头,眼里映着檐下走马灯一晃而过的倒影,“下面情形不对,他们突然加了不少人手。”
“莫非是竞宝会快开场,所以都戒严了?”沈丹青随口说着,从地上拾了块小木片塞进袖里,手脚并用爬上窗沿,由陆回风搀扶翻下走廊。隔栏眺望,只见一楼院中护卫数量陡增,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立在大门外,似在交代着什么。
不多一会儿,那些护卫便自动列开数队,各朝一方散开。
沈丹青略一蹙眉,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回头一看,只见陆回风正扛起一名晕倒的护卫扔进方才二人出来的那间库房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第一次闯空门?”沈丹青将信将疑,“就这么容易把他们给……”
“隔空打穴而已,一会儿就醒了。”陆回风扔完最后一个护卫,顺手带上了窗。二人飞快穿过走廊,绕去小楼背面,沿路推了好几扇窗,都紧紧锁着。
沈丹青略加思索,找了个安静的位置,直接拿出怀里的小木片插进窗缝。轻轻拨弄了几下。一旁的陆回风听见钩绊落下的声音,一时眼睛都直了,忍不住道:“我看你才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吧?连撬锁你都……”
“从前忘带钥匙回店里拿,我都这么干的。”沈丹青一手推开窗扇,言语间,一条腿已架上窗沿,“还有小时候在外流浪,遇上风雨天,都是用这法子躲别人家空房里,就这还总挨打呢——”
陆回风余光留意周围动静,顺手托了她一把,听到这话,眸光剧烈一颤:“你还流过浪?莫不是你爹走后……”
“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”沈丹青说着跳下了地,“是我小时候走丢过几年。不过没到六岁,就被我爹找回去了。就是我总觉得吧……”
在她说这话的时候,陆回风也翻过了窗,只见一条幽长的走廊映入眼帘,两侧灯火幽微,左右间错排布着大大小小的门,门边挂着木牌,刻着不同房间的名字,